赵铁柱那声“它在推了!”像钢针扎进众人耳膜,薛昭猛地从地上弹起,嘴角血沫子直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上全是暗红血痂。
门缝里的喘息声突然拔高,指甲刮石的动静密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上,震得人后槽牙发酸。
没人动。
刘婉宁握着军刺,指节发白。陈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别信别信别信……”
老周盘腿坐着,闭着眼,可眉头拧成个疙瘩。苏九站在角落,匕首横在胸前,眼神死死盯着那道裂缝。林小满缩在秦烟身后,红绳缠在手腕上,烫得冒烟。
薛昭盯着掌心蜿蜒的血线,这抹红正顺着石碑纹路往里渗。
他没往后退,反而往前一步,直接伸手按向那块刻满符文的石碑——不是试探,是赌命。他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只有血才能触发共鸣。
手指刚碰上石面,整块碑文嗡地一震,像是通了高压电。薛昭脑子一炸,眼前金光爆开,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红色警报,而是一股暖流,像熔化的铜水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脊椎一路烧到脚底。
脑内突然炸开老头嘶吼:‘它们在啃阵眼!快把血抹回去!’薛昭浑身一颤,指缝里渗出的血竟凝成细小符文。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不再是机械播报,而是带着点颤抖的低语:“它们……在求救。”
薛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画面涌进来——
黄沙漫天,一座山巅上跪满了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他们手里抱着婴儿,一个接一个往深渊里扔。风里飘着歌谣,不是哀乐,是送葬的调子。
画面突然撕裂,青铜巨柱刺破黄沙直插云霄,锁链缠着的光影发出无声嘶吼。薛昭头皮发麻,这光影里的脸竟与山巅扔婴儿的先民有七分相似。
接着是青铜巨柱,粗得看不见顶,从地心穿出,贯穿云层。锁链缠着一团光影,扭曲、挣扎,发出无声嘶吼。光影里有张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全是痛苦。
然后是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们不是杀神,是囚徒……放我们走……外面的人疯了,他们以为我们在害他们,其实……是我们挡住了更脏的东西……”
薛昭喉咙一紧,挤出半句:“你们……也被骗了?”
“操你奶奶的是算命先生附体还是阎王点卯?”陈野跳起来,脸色发青,“这破系统还会心疼?它当自己是地府判官不成!”
老周睁开眼,脸色发白:“不对劲……要是古神真是被封的囚徒,那咱们祖宗干的事,岂不是活埋了救命恩人?”
林小满突然抽搐了一下,眼泪哗地流下来:“它刚才叫我‘孩子’……那个声音……像我娘……我五岁那年她就没了,可那语气……一模一样……”
苏九没说话,但握匕首的手松了半寸。
“操你大爷的!眼珠子还转不转?”刘婉宁走到薛昭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军刺寒光一闪。
薛昭没回答。他还在看那些画面——
先民们建阵时,用的是亲人骨血。每一道符文,都浸过活人的心头血。有个女人割开手腕,把血涂在石板上,边涂边笑:“孩子,娘替你挡这一劫。”
阵成那天,天地变色。古神被锁进地底,山崩地裂,所有人跪地痛哭,却没人说一句“对不起”。
他们以为自己在除魔。
其实是在埋恩人。
薛昭舌尖抵住上颚,硬是把到嘴边的咒文咽回去。开门的代价太大,大到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猛地抽回手,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他抬头看向石碑,嘴唇动了动,又咬住舌尖。
不能念。
一念就开。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是钥匙。
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第一个听见真相的人。
忽然——
“轰!!!”
赵铁柱举着棺材板嘶吼:“来啊!老子这身板够你啃三天!”
一声巨响从墓穴最深处炸开,整座山都在抖。头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李默手里的探测仪屏幕瞬间爆表,接着“啪”地裂开,冒出黑烟。
所有人回头。
对面那堵石壁,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竖瞳图案,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红血丝,像是刚从千年沉睡中睁开。瞳孔深处,隐约有光影流转,像在读取什么。
“别看!”秦烟一把拽住林小满,把她按在地上,“那是活的东西在窥视!盯久了魂会被勾走!”
“老东西有话直说!藏头露尾的孬种!”老周盘腿坐下,闭眼掐指怒喝。
陈野突然踹翻铜炉,火星四溅:“这他娘的破阵要吃人!咱们现在就走!”
刘婉宁军刺横出,刀尖抵住他咽喉:“走?外面那东西能把咱们撕成八瓣!”
苏九慢慢站直,匕首重新握紧,眼神却有点晃。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