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自地狱的笑声仍在耳畔回荡，薛昭猛地回头，石壁的碎屑在笑声中簌簌掉落。
那声音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贴着脊梁往上爬。
刘婉宁没等笑声停。
她一把抓起装备包甩上肩，动作干脆利落，半截军刺往腰带上一别，冷声开口：“陈野，修探测仪，定位封印点。老周，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其他人，跟我下墓。”
没人再问为什么。
赵铁柱扛起备用棺材板，一脚踹开面前歪斜的石门：“哥儿几个跟上！别他娘的磨蹭！”
林小满咬着嘴唇，攥紧断红绳，快步跟上秦烟。李默耳朵包着布条，手里捏着录音笔残骸，嘴里不停念叨：“降调……第七句是降调……”
陈野抱着烧焦的探测仪，边走边拆外壳：“再给我五分钟，信号就能扫到底下那玩意在哪儿！”
老周磕了磕烟袋，没点火，塞进怀里。他走在队伍中间，眼神沉得像口老井。
随着深入，通道内的空气愈发沉闷，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岩壁剥落，露出暗红色的岩石，其间的裂缝中，黏液如活物般缓缓渗出，沿着石壁蜿蜒而下，落地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不对劲。”林小满突然停下，声音发颤，“这黏液……在动！它是触手！”
话音刚落，右侧墙壁猛地鼓起一团黑影，一条粗如手臂的黏液触须“啪”地抽出来，直奔林小满面门！
赵铁柱怒吼一声，抡起斧头如闪电般劈下。
“当”一声脆响，斧刃砍进触须中间，黑血喷溅，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那东西抽搐两下，缩回墙缝，留下半截残肢在地上扭动。
“挡老子路？劈了你！”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黑血，“都睁大眼，这墙里全是活的！”
队伍加快脚步，贴着左侧石壁前行。黏液越来越多，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脚下。
老周忽然开口：“当年我师父说过，封印古神，七人同心，缺一不可。若有叛徒……阵眼必破。”
没人接话。
气氛一下子压了下来。
薛昭心头一跳，胸口那股灼热感又窜上来，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他肋骨上烫字。
韩骁走在最后，枪一直没放下。他盯着老周背影，声音低沉：“你说的叛徒……是不是拿着骨牌的人？”
老周不答，只轻轻拍了拍烟袋锅。
林小满突然拉住秦烟衣角：“姐，你看那边！”
众人顺她手指方向看去。
林小满指着右边墙壁，声音颤抖：“那画……变了！”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原本空荡的石壁上，仿佛被无形的手笔勾勒，渐渐浮现出新的画面——颜色暗红，像是用血绘成。
画中七个人围成一圈，手拉手站在阵眼前。可其中一人，右手握着一块骨牌，正狠狠扎向阵眼中央！
“这……这不是仪式。”李默声音发干，“这是破坏。”
韩骁眼神骤冷：“魏长风把骨牌给了薛昭，自己却跑了。他根本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破阵的！”
“操！”陈野一拳砸在墙上，火星四溅，“老子早看他不顺眼！卖假玉佩，装神弄鬼，合着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薛昭盯着壁画，脑子里嗡嗡响。系统一直沉默，掌心图谱没了，可那股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
刘婉宁抬手示意安静：“现在说谁是叛徒没用。我们要的是封印点位置，是活下去的机会。陈野，设备修好了没有？”
“快了！”陈野正用焊锡接线，“核心模块还能用，就差一个频率匹配。要是能连上墓底信号源就好了……”
“不用连。”薛昭突然开口，“我能感应。系统虽然炸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只要靠近封印点，我会知道。”
刘婉宁看了他一眼：“你能撑住？”
“死不了。”薛昭咧嘴一笑，牙龈都泛着血丝，“大不了跟魏长风拼谁先疯。”
队伍继续下行。
通道逐渐变窄，头顶石梁低得要弯腰才能过。两侧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黏液像血管一样在石层里蔓延，时不时还能看到黑影在深处游动。
赵铁柱走在最前，斧头横在胸前，每走几步就用刀背敲一下墙，听有没有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