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张“定神符”贴在门框上方,又将丹药塞进枕下,袖箭藏进床头暗格。做完这些,他重新躺下,闭眼养神。
可刚合上眼,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很轻,像是女子走路的声音。
邱云睁眼,皱眉。
“不会吧,这时候还有人来串门?”
他没动,依旧躺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脚步停在门外,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两下门。
“世子?”是阿芜的声音,带着点怯意,“我……我给你送了碗姜汤,怕你着凉。”
邱云一愣,随即咧嘴。
“这丫头,还挺贴心。”他翻身坐起,扬声说,“门没锁,进来吧。”
帘子掀开,阿芜端着个粗瓷碗走进来,穿着府里新发的藕荷色裙衫,头发梳顺了,脸上干净了不少,眼角眉梢透出几分清丽。
她低着头,把碗放在桌上:“趁热喝吧,厨房说……喝了不感冒。”
邱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婚冲得也不算太亏。
“谢了。”他接过碗,吹了口气,“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小声说,“外面……好像有动静。”
“哦,几个老鼠打劫厨房,已经被我赶跑了。”邱云喝了一口姜汤,烫得直哈气,“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阿芜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邱云问。
“你……真的不怕吗?”她终于开口,“府里这么多人讨厌你,侧妃也不喜欢你娶我……你会不会有危险?”
邱云放下碗,认真看了她一眼。
“怕?当然怕。”他咧嘴一笑,“我怕死了以后没人给我烧纸钱,更怕死后阎王说我这辈子光调戏姑娘没干正事,把我扔进拔舌地狱。”
阿芜扑哧笑了,又赶紧抿住嘴。
“但我更怕你出事。”邱云忽然收了笑,声音低了些,“所以,不管谁想动你,都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阿芜怔住,脸颊慢慢红了。
“你……你别说了。”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邱云叫住她,“明天我让人给你做身新衣裳,别穿府里发的那些旧料子。我要娶妻,就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你。”
阿芜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颤了颤,没回头,也没说话。
“去睡吧。”邱云摆摆手,“明儿还要早起呢,我得去挑鞭炮——一定要最响的那种,震死那些背后嚼舌根的。”
阿芜终于迈步往外走,手扶上门框时,轻声说了句:“你……其实不是真的那么混账。”
门关上了。
邱云躺在那儿,望着帐顶发呆。
“我不是混账。”他喃喃,“我只是装得太像了。”
他翻了个身,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瓶丹药,握在掌心。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铜牌碎片上,泛着幽幽冷光。
屋檐外,一只乌鸦振翅飞走,爪子里攥着半片烧焦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