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云的鞋底刚在湿泥上留下一个印子，脚还没抬稳，地面忽然抖了一下。他立刻察觉不对，一把拽住阿芜的手腕，脚下发力，疾风步瞬间展开，整个人斜着窜出三丈远。
身后“轰”地一声，溪水炸开一圈白雾，碎石飞溅。两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邱云单膝点地，护住阿芜没让她摔倒。
等抬起头，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青紫色的光纹从岩缝里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石壁，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灵力波动一阵阵往外涌。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地下升起，把他们围在潭边一块不大的平台上。
“这是阵法。”阿芜低声说，手指微微发凉。
邱云没回话，目光扫过寒潭。水面漆黑如墨，平静得不像活水。可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水下猛地掠过一道巨大的影子，快得只留下一道波纹。
他眯起眼，“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邱世子果然警觉。”
声音从半空传来。林逸站在阵法上方，脚踩一道符文阶梯，白衣飘荡，眉心那点朱砂痣在幽光里格外显眼。他双手负在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只被困住的虫子。
“是你。”邱云冷笑，“我早该想到，你这种人最喜欢躲在后面看热闹。”
“不是热闹。”林逸摇头，“是结局。”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符，轻轻一捏。整个阵法顿时嗡鸣起来，地面的符文亮得刺眼，寒潭的水面也开始翻滚。
“这个阵，困不住我。”邱云说着，往前踏了一步。
“我不是要困你。”林逸笑了，“我是要把你喂出去。”
话音落下，潭水轰然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撞破水面，带起数丈高的浪柱。那东西通体漆黑，脑袋像蟾蜍，却长着蛟龙般的身躯，背上还有一排骨刺。它张嘴咆哮，一股寒气喷了出来，离得近的石头当场结了一层冰霜。
“玄冥阴蟾。”林逸语气平静，“天生喜食纯阳之体。而你，邱云，正好是它最喜欢的口味。”
那妖兽在空中扭动一圈，尾巴一甩，重重砸向光幕。阵法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细缝，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人骨头生疼。
阿芜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邱云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伸手把她拉到身后，“别靠近边缘。”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她手里，“吃了。”
“这是什么？”
“暖元散。能压住寒气。”
阿芜没再问，低头吞了下去。片刻后，指尖回暖，呼吸也顺畅了些。
邱云看着她恢复些血色，才转头望向林逸，“你就这么想杀我？为了什么，南陵王位？还是清虚宗首席的位置？”
“你不明白。”林逸淡淡道，“这不是争权夺利。这是清理。”
“清理？”邱云嗤笑，“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吧？一个被捡回去的野种，装什么正道楷模？”
林逸眼神微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像你这样靠着家世胡作非为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胡作非为？”邱云摊手，“我调戏圣女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冲喜娶乞丐是因为她更漂亮。你说我荒唐，可我做的事哪一件伤天害理了？倒是你，前脚说除魔卫道，后脚就拿全村人祭阵，脸皮比我厚多了。”
林逸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嘴硬到最后，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手中玉符再次亮起，阵法运转加快。寒潭中的玄冥阴蟾受刺激般狂躁起来，接连几次撞击光幕，裂缝越来越多。
邱云盯着那妖兽的动作，忽然发现不对劲。
“它撞的都是同一个位置。”他低声对阿芜说，“说明阵法有弱点。”
“可我们出不去。”阿芜握紧袖口，“光幕太强，强行突破会引动整个阵法反噬。”
“那就等它自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