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云的鞋底刚蹭上石阶,一股味道就钻进了鼻子。
不是花香,也不是草味,更不像人身上该有的气息。那股味儿混着铁锈和腐叶,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腥冷,像是有人把旧刀在泥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他脚步一顿,没再往上走。
阿芜察觉到他停了,抬头看他。邱云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额角,动作像在擦汗,实则把残存的《金钟罩》灵气悄悄引到了皮肤外层。
他眯眼看向那三道正朝天枢台走的身影。
他们穿的是仙门外门弟子的灰袍,腰间挂着制式短剑,步伐看着挺稳。可邱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的脚落地太齐了,像是一个人在控制三具木偶。而且袖口翻起时,隐约有黑纹一闪而过,像是用血画上去的符线。
“别出声。”他压低嗓音,手指轻轻碰了下阿芜的手背,“前面那几个,不是活人。”
阿芜没问为什么,也没抖,只是慢慢把手移到腰侧,指尖开始凝霜。
邱云咧了下嘴。这丫头现在反应快多了,不哭也不慌,知道什么时候该藏锋。
他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阿芜前面,嘴里忽然大声喊:“哎哟!这台阶怎么这么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声音一出,那三人脚步齐齐一顿。
其中一个转身,脸上挤出笑:“这位师兄小心些,雨后石滑,确实容易摔。”
邱云摆手:“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命大嘛。”
他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说话时的嘴型。正常人开口,嘴唇是自然张合,可这家伙,嘴角像是被人用线扯上去的,动得特别僵。
果然是假的。
邱云心里有了数,面上还笑着,一边慢吞吞往旁边树影挪,一边低声对阿芜说:“等会我推你,你就往左滚,别回头。”
阿芜点头。
话音未落,邱云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身边石碑上。
碎石飞溅的瞬间,他一把将阿芜推开,自己顺势翻身扑地。
“嗖——”
三枚乌黑飞镖擦着他后背钉进石缝,滋啦一声冒起青烟,地面被腐蚀出三个小坑。
“好家伙,淬毒的!”邱云骂了一声,手一甩,折扇弹开,灌入灵气后变作短剑,横臂一架。
“铛!”
一柄短剑劈下来,被他挡住。持剑那人眼神发直,脸上笑容还没收回去,可手上的力道狠得吓人。
邱云借力后跃,落地时脚尖一点,施展《疾风步》,身形一晃,躲过第二人甩出的锁魂网。
那网子砸在石柱上,立刻腾起黑雾,石头表面竟开始剥落。
“这玩意儿沾身就烂肉,真下本钱啊。”邱云啐了一口,“谁雇你们的?林逸还是血无涯的亲戚?”
没人回答。三人围成三角,一步步逼近,动作整齐得像提线傀儡。
邱云眼角余光扫向高处——那边山壁上有块突出的岩石,上面空无一人,可他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
他刚想提醒阿芜,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笛声。
不是悠扬的调子,而是断断续续的呜咽音,像是有人用骨头在刮墙。
声音一响,邱云脑子嗡了一下,眼前画面乱闪:边城血战、母亲闭眼、破庙初见阿芜……全是旧事翻出来搅成一团。
“操!”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神志才清醒几分。
难怪这几人敢正面围攻——还有个躲在暗处吹骨笛的,专门乱人心神。
“阿芜!”他吼了一声,“别听那声音,封住耳朵!”
阿芜已经蹲下身,双手按地,一层薄冰迅速蔓延,在她周围形成半圈屏障。她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对抗笛音。
邱云喘了口气,握紧折扇剑,心知不能再拖。
他猛然前冲,一招《太虚剑典》里的“断流斩”使出,剑气横扫,逼退正面那人。趁对方后撤,他脚下一蹬,跃到半塌的石柱后暂避。
背靠着石柱,他快速盘算。
《金钟罩》还没恢复,刚才硬扛那一击耗了不少灵气;《疾风步》也不能多用,山路窄,施展不开;丹药?系统还没签到,啥都没有。
正想着,头顶传来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