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端详名片上烫金的律所标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雷天明不再多言,转身拉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深的夜色里。
此刻的权璟律所会议室灯火通明,何塞站在长桌尽头,面色铁青。
他方才紧急召回了所有组内的实习生与助理,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寂静。
何塞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面上,纸张散开的声响惊得几个新人微微一颤。
[这份诉讼材料,]
他声音陡然拔高,[明明已经在香江完成了公证认证,却被法院立案庭直接退回!谁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都翻开仔细看!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成果!]
纸张翻动声窸窣响起,戴曦忽然举起手:[应该是行政级别标注有误,‘市级’误写成了‘省级’。]
何塞的指节叩响桌面,震得茶杯微微晃动:[听见没有?一字之差,全盘皆输!范小天,你说说,退件意味着什么?]
被点名的年轻人慌忙站起来,声音发颤:[意味着……得重新准备全套诉讼文书。]
何塞冷笑一声:[没错,但这是最表面的后果!还有呢?]
范小天额角渗出细汗:[可能……还要额外承担数万元的费用。]
[比这更严重!]
何塞转向另一侧,[高峰,你来说。]
一直垂着头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文件往返耗时会导致诉讼时效逾期,客户可能因此追究我们的失职责任。]
何塞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稍缓,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痛:[因为某个资深律师将起草工作全权交给实习生,自己甚至未曾复核——就这一个字的疏忽,律所不仅要专程派人飞往香江向客户致歉,更面临被起诉索赔的风险!这是职业态度的问题,更是对客户极度的不负责!]
[如果客户拒绝谅解,我们律所的声誉将遭受重创,那位资深律师也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破产。]
何塞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语气冷峻,[如此低级的失误竟出现在我负责的实习生团队中,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参加执业特训,通过考核才能留下。]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敲桌面:[最终去留,由我决定。]
话音未落,何塞已转身推门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凝固,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笔,有人低头盯着桌面——分明是一人的疏忽,却让整个团队深夜被召回,承受集体训诫。
压抑的呼吸声中,不满如暗流涌动。
而这场风波的源头,正是创始合伙人顾捷的助理高峰。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走廊时,雷天明刚踏入律所,便被秘书匆匆引向封印的办公室。
罗槟与何塞早已坐在黑皮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封印将一份文件推向茶几,指尖压住纸页边缘:[顾捷父亲病危,她的助理却在这种关头犯下致命错误。
若客户追责,律所将极其被动。]
他抬眼看向何塞,[你怎么看?]
何塞交叠双腿,语速快而清晰:[封主任,文件最终经顾捷过目后才发出,她未履行核查义务。
情绪失控不能成为免责理由——律师的必修课正是剥离私事与公务。]
他扶了扶眼镜,[若情感能凌驾于规则之上,责任体系便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