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粉丝见到偶像，信徒见到神祇的光芒！
“林先生！原来是您！失敬失敬！”
王老板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完全无视了他那已经打开的车门，双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林原的手。那力道，那温度，让林原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原手上的肌肉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王老板完全没察覺，他激动地将林原拉到一边，还神秘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
他用一种分享绝世天机的语气，凑到林原耳边。
“林先生，我跟您说实话。”
“一开始，我以为您这只是一部普通的戏剧，消遣时间罢了。”
“可今天看完，我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林原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他的……良苦用心？
他有什么良苦用心？他唯一的用心就是赶紧把钱亏光然后回家啊！
王老板见林原没有说话，只当他是高人风范，不愿自矜，脸上的表情愈发深沉，仿佛一位顿悟了宇宙真理的哲学大师。
“没错！”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您这部剧，表面上演的是光怪陆离的艺术，实际上，它里面蕴含着极其深刻的商业哲学啊！”
商……商业哲学？
林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已经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对！”
王老板被自己的领悟所折服，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林原脸上。
“那看似杂乱无序、毫无章法的舞台，不就象征着我们当下这波诡云谲、危机四伏的商海吗？”
“演员们在台上那些毫无逻辑的挣扎和呐喊，不就代表着我们这些商人在时代浪潮中的奋斗与迷茫吗？我们想抓住机会，却处处碰壁！我们想大声呼喊，却无人理解！”
“特别是最后！”王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狂热，“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是画龙点睛之笔啊！”
他重重地拍着林原的肩膀，一脸的崇拜与叹服。
“它告诉我们，商场如战场，最后的胜利者，往往不是那些看起来最光鲜、最强大的！而是那个能够抛弃所有伪装和虚荣，像小丑一样坚韧、顽强，哪怕被人嘲笑，也能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中站到最后的人！”
王老板说完，用一种仰望丰碑的目光看着林原。
“林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大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决定了！”
他挺起胸膛，掷地有声。
“为了感谢您的点拨，也为了支持您这伟大的艺术，我再赞助咱们戏院五万大洋！”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林原的喉头，他拼尽全力才没有当场喷出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那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的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旋转。
他看着王老板那张写满了“我悟了”、“我懂了”、“您是神”的真诚脸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就是让他们随便演的啊！
那个小丑最后站起来，是因为他中午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急着想早点下去上厕所啊！
你们这帮人，也太能脑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