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市政府那道“官方指定”的命令下来后,开源集团总部的门槛,几乎要被各路人马踏平。
百乐门大戏院未来一年的包场订单纷至沓沓。
雪花般的银票汇入集团账户,厚度与日俱增,让陈福每天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走路都带着风。
但这份泼天的喜悦,落在林原的眼中、心上,却比最苦的黄连还要涩上千百倍。
他僵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大椅上,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财务报表上。
那个不断攀升的预期盈利数字,每一个跳动的阿拉伯数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心惊肉跳。
坐立难安。
系统任务的结算日就在明天。
最后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头皮。
可集团账户上,还明晃晃地躺着三十万大洋的“巨额”盈余!
三十万!
这三个字,此刻不再是财富的象征,而是一座漆黑沉重的大山,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不行!”
“绝不能再失败了!”
夜深人静,整栋大楼都已陷入沉寂。
林原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动作之剧烈,让身下的名贵座椅都向后滑出半米。
黑暗中,他的双眼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骇人光亮。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手背青筋暴起。
没有片刻迟疑。
他冲出办公室,连夜驱车,朝着城南“启明星儿童福利院”的施工现场狂奔而去。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轿车撕裂夜幕,在空旷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残影。
工地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千名工人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夜间施工,焊接的火花四溅,机器的轰鸣声谱写着一曲建设的交响乐。
林原的车一个急刹,轮胎在砂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他推门下车,径直找到了几位总包工头,将一份他刚刚在路上用笔草草拟出的“补充协议”扔在了他们面前的临时工作台上。
“林董,这……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年长的包工头姓李,他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拿起那张写满了潦草字迹的纸,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错愕。
“意思就是,”
林原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他伸出手指,直直指向不远处已经初具规模、拔地而起的建筑主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从明天开始,所有已经封顶的建筑,给我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