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的办事效率高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林原的电话挂断不过半天,一应事务便已安排妥当。
开源集团临时租用的会客室内,红木长桌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与现磨咖啡豆混合的醇厚香气。
一个金发碧眼、西装却略显褶皱的德国人正襟危坐,他的名字叫施密特,正是那栋烂尾楼的主人,德华银行曾经风光无限的掌舵者。
此刻,他正用一种混杂着审视、不安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复杂目光,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他心底发虚。
施密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张开,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终于在身旁翻译的催促下,小心翼翼地吐出了自己的报价。
“林……林先生,这栋楼的位置,您是清楚的。”
他的中文发音生硬,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仅仅是那块地皮,在金陵城也是寸土寸金。我……我的报价是,四十万现大洋。”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紧盯着林原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直接起身走人,或是拦腰砍价的准备。
毕竟,那是一栋建了一半的怪物,一个吞噬了他所有财富、最终却没能完成的噩梦。后续想要完工,投入的资金简直是个无底洞。
四十万,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然而,林原听完报价,眉头却深深地锁了起来。
那不是听到了天价的为难,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不满。
才四十万?
开什么玩笑!
这点钱,怎么配得上它未来金陵第一地标的身份?这点钱,怎么对得起自己为它规划的“败家纪念碑”的宏伟蓝图?
这简直是对这栋天赐之楼的侮辱!
在施密特和翻译愈发紧张的注视下,林原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五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份量。
“五十万!”
林原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客室里轰然炸响。
“我给你五十万现大洋。”
他身体向后,慵懒地靠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
“只有一个要求,今天之内,办好所有的过户手续。”
施密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旁的翻译也是一脸呆滞,嘴巴张成了“O”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结结巴巴地转向林原求证。
“林……林先生,您是说……五十……万?”
“没错。”
林原的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仿佛在催促着时间的流逝。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讨价还价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五十万。卖,还是不卖?”
“卖!当然卖!”
施密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的,因为动作过猛,膝盖重重地撞在了红木长桌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狂喜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着林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生意伙伴,那分明是在仰望一位从天国降临、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救世主!
四十万都担心无人接盘,对方竟然主动加价十万!
上帝啊!这位华夏的年轻富豪,他做事的方式……实在是……太令人愉快了!
接下来的交易流程,快到令人匪夷所思。
律师、银行经理、市政厅的官员,在陈福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调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文件签署,印章落下,银行本票当场开出。
当那张印着“五十万圆”字样的本票递到施密特颤抖的手中时,这位德国银行家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