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亦嘉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至少他看清了一点——小莹的精神状态早已不对劲。她那些反常的抗拒、冷漠与闪躲,不再是简单的疏离,而更像是某种深埋心底的创伤在作祟。她是否真的移情别恋,或已成为他人的情妇,谜团依旧未解。但亦嘉心里清楚,她极有可能曾遭受过强暴——而施暴者,未必是陌生人,反倒更可能是她熟悉的人,甚至,是那个借着迷信之名、蛊惑她心智的“算命之人”。
每一次他试图靠近,小莹都会本能地退缩,仿佛亲密接触是一种折磨。那不是冷漠,而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心理的剧烈创伤引发了脑功能的异常,在情绪激动或受到刺激时,便以全身抽搐的方式爆发,被她自己误读为“跳床”。这荒诞的说法背后,是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自我保护。她不敢面对,不敢沟通,更不愿让他知晓真相,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层层包裹。久而久之,心门紧闭,性情大变,冷漠如冰,成了她唯一能掌控的防御。那些搪塞的借口,不过是她维系尊严的最后防线。信与不信,她已不在乎,她只求不被追问。
亦嘉也明白,自己并非无辜。他从未真正走进她的世界,平日里对她的生活漠不关心,连她何时开始异样都毫无察觉。如今想查,却无从下手——时间有限,线索全无,调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他只能自责:是自己先缺席了她的痛苦,才让她在孤独中一步步走向崩溃。他深知,维系一个家庭谈何容易?夫妻生活不只是床笫之事,更需要经济的支撑、持续的沟通、共同的成长。可这些道理他都懂,却一样也没做到。日积月累,小莹的疏远,又何尝不是一种必然?若她真的出轨,那错,又何尝不始于他自己?
可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又该如何?这个家,还要不要?孩子尚小,若在无爱无暖的环境中长大,未来又会怎样?他是否该揪住不放,与她对质、计较、撕裂最后的情分?
可转念一想,或许不必如此较真。小莹不愿提起,便随她去吧。即便她曾失守一两次,甚至遭受过玷污,身体不再“清白”,那又如何?他自己呢?少女晓艺,还有那些模糊的夜晚、短暂的关系,何止一二?若论“脏”,他的身体与灵魂,早已比她更不堪。既然过往都能放下,又何必独独在这事上斤斤计较?
男人,有时候得大度一点。男女之间,说到底,不就是那么回事?身体的忠诚固然重要,但更现实的,是生活的质量,是能否继续共担风雨。与其纠缠于谁对谁错,不如想想:还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努力赚钱,过上高品质的生活,才是眼下最实在的目标。婚姻,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价值的交换——男人图的是美色与照料,女人求的是经济与依靠。一旦价值失衡,关系自然倾斜。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彼此对对方“没用”了罢了。看透这一点,反而释然了。
他不再执着于追问真相,也不再幻想回到从前。有些裂痕,无法弥合;有些人,注定走散。但只要还在一起,就试着以另一种方式共存吧。不是原谅,而是接受;不是爱得更深,而是活得更清醒。
生命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何必把太多精力,耗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碎纠葛上?许多女人在婚外寻情,并非贪恋风月,而是早已在婚姻里尝尽了绝望,才试图从另一个男人身上,乞求一丝慰藉。可那样的感情,真的有“爱”吗?不过是在寒冷中抱团取暖的两个伤者,或是各取所需的短暂交换罢了。没有根基,谈何永恒?
亦嘉记得谁曾说过一句话:“婚姻,是寻求一辈子的玩伴。”初听时觉得荒唐,可如今,看着身边那些勉强凑合、日复一日过日子的夫妻,他竟渐渐开始理解——原来所谓白头偕老,有时不过是彼此妥协后的共存。
咳,现实就是这样。太多事情,明明无法接受,却不得不咬牙咽下。因为生活,本是为了快乐,而不是为了计较;感情,本是用来珍惜的,而不是用来反复考验的。生活就像一本书,每个人都在其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或跌宕,或平淡,但都独一无二。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人生,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纵然你穷尽心力,尝试千种解法,最终仍会留下遗憾的空白。亦嘉的内心,常常在激烈地交战——一边是理智的宽恕,一边是情感的烈火。他看见小莹早出晚归,眼神冷漠,言语疏离,心中的无名火便悄然燃起。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真的能“大方”得起来吗?
可转念一想,这又算什么事呢?是不是自己在给自己套上无形的枷锁?若真的爱她,或许就该选择原谅,放她自由,让她从压抑的壳中挣脱,重新做回那个明媚如初的自己。他向来爱得沉默,不善言辞,体贴藏在细节里,关心融于行动中。他从不用嘴说“爱”,却一直用行动在写。
可道理都懂,事到临头,心却难平。那种被拒绝的屈辱,那种亲密被切断的空洞,让他如何平静?小莹早已拒绝与他过夫妻生活,这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刺。正因如此,他才会胡思乱想,才会追根究底,才会把她的每一个反常都放大成背叛的证据。
夜深了。万籁俱寂,唯有窗外蛐蛐的低鸣,轻轻拨开他沉沉的睡意。一缕凉风,悄然掀开紧闭的窗,也吹散了他封锁已久的思绪。脑中思潮翻涌,如潮水般起伏不息。
我们总在为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疲于奔命——名、利、控制、占有,却忘了,生活最本真的模样,不过是灯火阑珊处的一盏暖灯,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柴米油盐中的踏实与安稳。
亦嘉的内心,正被两种力量撕扯:一边是渴望理解与包容的清醒,一边是被伤害后不甘的执念。他明白,执迷追问,只会让彼此更痛;可若就此放下,又怕辜负了自己曾深爱过的那份真心。
矛盾,如影随形。
清醒,却难解脱。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未动,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可答案,或许本就不在别人身上,而在他自己的心里。
一道流星划过,天上星,亮晶晶,晓艺的俏丽脸蛋瞬间跳出来。
亦嘉,人海之中与你相逢,守着你的记忆,念着远方的你,无论何时何地你是我爱的家乡,念在心中,爱到永恒,我在念着你,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昨夜女儿又问起她爸爸是谁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她没有爸爸还是爸爸出差?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垃圾堆里检来的?理由有千万个,可我敢说吗?小小的心灵无法承受大人谎言的压力,我该怎么办?给她找个爸爸?
为了女儿我可以再找男人,可是我心里百万个不愿意!
整个我的人都给了你,整颗我的心都被你占满,这么多年我始终未改变,只盼着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共度美好的夜晚,带着女儿,再看看星,再聆听鸟啼虫鸣的交响曲,亦嘉你在听吗?
突然一个激灵,亦嘉一怔,晓艺!要与晓艺联系一下,看看她有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他打了她电话,传来晓艺惊喜的声音:“女儿刚哄着睡着了,我躺在床上正想着你准备睡觉,嘻嘻,心有灵犀,想到我了?”
“突然这心头一顿,说不出的感觉,猜想可能需要与你联系了,没什么事吧?”亦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