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对方兴致勃勃，亦嘉心中笃定——这鸡爪项目质量过硬且货源充足，当即应道：“太好了！进口事宜全仰仗老兄了。”
“客气！赚钱的生意自然要分享。”对方又补充道，“信用证条款和资料我已收到，现联系迪拜收货方，晚些确认后告知你。”
“有劳了！”挂断电话，亦嘉灵光一闪：林总、吴老板他们对信用证迟迟无回应，显然对接的人不专业。而周总做贸易出身，此道精通，待他确认后转告林总依样操作即可！一念及此，不禁暗自欣喜。
周总又叮嘱：“小事一桩，稍后联系。”放下电话，亦嘉神清气爽，仿佛万事皆朝利好发展。他默默祈祷：上帝保佑诸事顺遂，平安赚钱，助自己渡过难关。提及公司，鳗鱼场的惨败记忆如潮涌来——那次教训刻骨铭心，若再栽跟头，怕是永无翻身之力了。
收敛心神，他想起林总质问红木生意的电话，必定是李煌透露了消息。若非同学亲口所言，林总断不会那般笃定。
于是拨通李煌电话：“在哪儿呢？”
李煌在电话里气喘吁吁：“今天单位急要稿子，小吴生病，活儿全落我头上了！赶了一整天才交差，累瘫了！”
“一篇文章就折腾成这样，你也太逊了吧？”
“文字活儿如今都是年轻人的战场，我们老骨头就动动嘴皮子罢了。”李煌语气轻松，转而问道：“对了，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听说陈宝琳特意去探望你了？”
“感觉不错？”见亦嘉答非所问，
李煌打趣追问：“‘感觉不错’是指办公室氛围，还是见到陈宝琳觉得不错？进度够快的啊！”
亦嘉止住他的调侃，正色道：“是办公室的感觉，仿佛重回二十年前。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想聊聊。”
“什么事？急吗？不急的话我先吃个饭，然后开车接你去溪边坐坐。”
“行，你先吃饭。”两人如约来到溪边，潺潺流水向东奔涌，喧嚣的心绪渐被涤净。见亦嘉沉默，李煌侧目问道：“刚才电话里说的要紧事是什么？”
亦嘉眉头深锁：“今天林总打电话质问我们成立公司做红木的事，我们筹备不过两三天，他消息竟如此灵通，语气还十分笃定。”
“同学间消息传得快，谁知道怎么漏到他耳里的。”李煌应和，随即警觉道：“确实蹊跷，每天成立的公司那么多，他为何单盯上我们做紫檀贸易？”察觉亦嘉目光审视，他连忙澄清：“别疑心我！我与林总虽熟，但向来守口如瓶，怎会自曝底牌？明知他做红木，新公司便是他的对手，我岂会傻到通风报信？”
亦嘉沉吟道：“我亦如此想，毕竟提议并劝说我成立公司的正是你。若走漏风声，无异于向对手递刀——我们实力尚弱时不敢声张，如今资金充裕，何惧之有？”他喃喃自语：“可究竟是谁泄密的呢？”
李煌亦蹙眉沉思：“我们这些同学与林总本无交集，他怎会知晓？真是怪事。”见亦嘉仍沉吟不语，李煌宽慰道：“管他呢！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之前怕实力不足不敢张扬，如今资金宽裕，怕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他的实力。”亦嘉摇头，“而是更深的隐忧——若我们这里的商业秘密被林总或他人掌握，供应商名单、渠道网络、价格底限、清关成本等，一旦曝光，我们便无底牌资源！”
“防范之心确不可无，保密更是关键，但也不必过于焦虑。邀同学们入伙，正是出于两重考量：其一，诸位皆有稳定事业，投资获利合情合法，众人拾柴火焰高，资金来源广，周转不愁；其二，各人关系网皆可调用——莎士比亚的老公在国税局，谁敢轻易查他投资的公司？李森那胖子在派出所扎根多年，这片全县最繁华的地盘，若非关系硬如磐石，岂能长久镇守？遇上棘手之事，连‘土匪华’都要请他出面摆平。肖鸣在法院门庭若市，求他办事的人络绎不绝。林锐在林业局，木材证照这类事，他总能疏通……”
话至此处，李煌戛然而止，目光如炬望向亦嘉：“我猜到了，消息定是林锐透露给林总的！”
“谁？”亦嘉瞳孔骤缩。
“林锐。”李煌语气笃定，“他老婆与林总老婆是表亲，林锐得喊林总一声‘姑父’。”说罢掏出手机，拨通林锐电话：“林大局长，何处逍遥呢？”
“折煞我了！八字未有一撇，怎敢当此称呼？”林锐在电话里谦逊作答，声音却难掩得意，“流程已走完，该拜的码头都拜了，静候佳音便是。”
“此刻来电，除了吃饭，还有何吩咐？”林锐笑着问道，语气透着熟络。
“你那投资之事，老婆可知晓？”李煌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老婆怎会不知？钱从何来，岂是秘密？”林锐反问，似觉李煌醉言。
“这么说，我们成立公司做紫檀贸易的事，你老婆也一清二楚？”李煌追问，字字如钉。
“自然，我得全盘托出，她才放心拨款。”林锐声音里浸着炫耀，隔着话筒亦能感知那份笃定。李煌瞥向亦嘉，眼角余光微挑，又问道：“你老婆拨的款，莫不是从她姑父林总处借来的？”
“你什么意思？”林锐听出弦外之音，话音陡转，似被雷击：“莫非……成立公司之事需对外保密？”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哎呀！糟糕！我竟未想到这层！她姑父正是做大紫檀贸易的，规模庞大……这、这如何收场？”
“我明白了。”李煌挂断电话，转头望向亦嘉，眼睑微垂，嘴角抿成一条无奈的线，眼神里盛满无声的叹息。
“竟有这般近亲？”亦嘉双目圆睁，声音里满是震惊，“此前竟毫无察觉。”李煌被亦嘉埋怨后，浓眉一挑，黝黑的脸庞绽放出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源，就有解决的办法，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在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亦嘉豁然开朗，笑道：“哈哈，不过是在商海中沉浮，又不是置身于谍影重重之中，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日后小心行事便是了。”李煌巴不得卸下心中的担子，顺势应道：“既然如此，往后公司的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不要再到处宣扬，以免火烧身，白白耗费心神。”话锋一转，他提议道：“不如找个酒馆小酌一番，去不去？”
亦嘉摇头婉拒：“今天需要回家准备材料，明天就要去注册公司，刻不容缓。”李煌会意，立刻起身：“正事要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