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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三人共饮(1)(1 / 1)

九月的天气,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悄然褪去了盛夏的炽烈与喧嚣。天高云淡,风清气朗,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云层,轻轻洒落,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带着慵懒的暖意,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令人不禁想蜷缩进这秋日的怀抱,静享片刻安宁。

亦嘉不多时便到了吴老板的公司。推门而入,只见吴老板与两位股东已围坐于茶桌旁,紫砂壶中茶烟袅袅,如丝如缕,盘旋升腾,与窗外斑驳的树影交织成一片温润而静谧的光景。他缓步走近,动作轻巧地落座,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寸间的宁静。

吴老板笑意盈盈,执壶斟茶,动作娴熟:“来,尝尝这茶。这是老颜‘顺’来的——偷来的东西,果然不一样,你可得细细品品,别辜负了这份‘来之不易’。”

亦嘉接过茶盏,指尖微暖,轻啜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如泉漱石,初时微涩,继而回甘,一股清冽之气自喉间蔓延开来,直沁心脾。他眉梢轻扬,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不禁赞叹:“哎呀,这茶清香入骨,余韵绵长,喉底似有细丝缠绕,久久不散。老颜这‘手艺’,真是愈发出神入化了,连这等珍品都能‘借’来一品,真乃奇人也!”

老颜闻言,佯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早已抑制不住地上扬:“哟,连你也学会咬文嚼字品茶了?了不得!”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那你说说,这味儿,跟咱们平日喝的‘粗茶淡饭’,可有天壤之别?”

亦嘉故作高深,摇头晃脑,俨然一副茶道宗师模样:“自然不同。此茶柔香如绸,缠绵不绝,似云烟缭绕,又似古琴余音,袅袅不散。怕是沾染了高门深院的贵气,非我等凡夫俗子日常所能企及的‘俗物’可比。”

众人闻言,皆笑出声来,茶香与笑声交织,氤氲在秋日的光影里,仿佛连空气也变得醇厚了起来。可这温润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这茶,这笑,这闲谈,无一不是精心铺陈的戏台。

老颜忽地拍案大笑,声震屋梁:“瞧瞧!读书人就是金贵,舌头都比咱们粗人灵三分!可你们知道这茶什么来头?——我今儿可是在市纪委‘虎口拔牙’拿回来的!”他眉飞色舞,压低嗓音,像在讲述一场惊险的盗宝行动,“这茶,叫什么名儿我记不清了,可它是市纪委那位一把手书记的私藏珍品,平日连自己人都舍不得给。我今天去谈生意,找的是姓连的副书记,正撞见他和个小秘在办公室‘咬耳朵’,亲热得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我呢,不声不响,猫在门外等他们腻歪完。等那连副书记终于坐定泡茶,我眼疾手快,趁他分神的空当,‘顺’了一盒出来——连他自个儿都没察觉!你说,连那种人物都当宝贝供着的茶,能是凡品?”

亦嘉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条斯理道:“哟,你跑纪委去‘谈生意’?莫不是要实名举报哪位大人物?总不会是县委书记戴了绿帽,你去替他伸冤讨公道吧?”

话音未落,小陈在旁嗤笑插嘴:“要真戴了帽,他可不光举报,怕是要提着刀去‘算账’,血溅当场才解气。”

老颜脸色一沉,猛地一瞪眼,佯怒拍桌:“去去去!滚一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老子肺管子是吧?当心我把你塞进紫檀木箱里,当家具发货到非洲!”小陈吓得缩脖一跳,躲到吴老板身后,惹得众人哄笑。

可老颜转瞬便恢复神采,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胆小鬼!我今儿去,可是正经谈买卖——那连副书记的亲戚要订一套紫檀家具,十一件套的大单子!我带了二斤茶叶、六千红包,恭恭敬敬递上去,结果呢?人家眼皮都不抬,随手一扔,倒自己从抽屉里摸出这茶来泡上。我喝了一口,立马就懂了——这档次,这味道,根本不是钱能买来的。想拿下这单,光送礼不行,得‘懂行’,得‘投其所好’。”

他呷了口茶,眼神锐利如刀:“我‘顺’这盒茶,不是为了喝,是留着下次见面时,不经意地拿出来——‘哎哟,连书记,您那茶我尝过了,真是绝品,我这儿也收着一点,您要不要品品?’——这一来二去,关系就熟了,单子,自然也就落袋为安。”

众人闻言,皆默然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可这笑声里,已不再只是轻松调侃,而是夹杂着心照不宣的赞叹与敬畏。

亦嘉轻轻鼓掌:“老颜啊老颜,你这哪是‘顺’茶?你这是把人心、权术、人情世故,全都泡进这一盏茶里了。”

“果然,他翻开画册,手指一戳,正落在那套紫檀茶几上,问价。”老颜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九十八万——张口就是九十八万!我二话不说,直接砍下十万!妈的,去年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他一下,可今年?生意冷得结冰,门可罗雀,如今有客上门,那都是菩萨显灵!咬碎了牙,也得笑着应承。”

他忽地压低嗓音,指尖蘸了点茶水,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画着圈,水痕如命运的轨迹,湿漉漉地蔓延。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谈妥价钱,那俩货猴急得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扔下我就往内屋钻——我呢?趁他们忙着‘办事’,轻轻松松‘借’了盒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哈哈,如今茶也喝了,单子也签了,还白捡一盒金贵玩意儿,值!”

他仰头,将一杯浓茶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吞咽的不只是茶水,更是那十万块差价碾碎后渗出的苦涩。

众人哄堂大笑,老颜笑得最响,拍着大腿,震得茶盏轻颤,眼角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那笑里,藏着一个老江湖的辛酸:刀尖舔血的机灵,终究敌不过时势的碾压;一时得利的得意,也不过是权势夹缝中苟延残喘的狼狈戏码。他赢了一盒茶,却输掉了底线与尊严,只是谁也不愿点破。

亦嘉坐在一旁,笑意温润,随众人轻笑附和,可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他静静打量着老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这老狐狸,看似占尽便宜,实则步步低头。那十万的让步,不是豪气,是求生;那盒茶的“顺手牵羊”,不是狡猾,是屈辱的补偿。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权术,殊不知,早被人当棋子使了。

他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笑意不减,只淡淡道:“老颜这手‘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了,佩服。”

“这茶叶真是珍贵,妈的,一盒十万元换来的,不喝白不喝。”小陈咂摸着嘴,喉间还留着那缕清冽的余韵,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他清楚这茶背后的代价,更明白自己在这盘生意里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

老颜瞥见他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转瞬又堆起热情:“所以呀,特意打电话来你过来品尝呀,有好东西要相互共享。”话锋一转,他目光如锥子般扎向亦嘉:“小黄呀,你看印度紫檀的价格是否报低一些,让点利给咱们这帮难兄难弟,好赚些辛苦钱养家糊口?”

亦嘉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老颜这厮,表面套近乎,实则早已算计好如何分羹。他眯眼笑道:“不是摆鸿门宴吧?才喝了一泡茶也开始砍价了?”语调轻佻,似玩笑又似讥讽,眼底却藏着七分冷意——这紫檀生意的水深如渊,他岂会轻易松口?“其实价格的问题已经说了非常清楚了。是要你看货后按质论价,我哪敢定价给你呢?给你的价格只是参考。不是真正可以成交的价格,这点尽请放心。”

吴老板在旁默然听着,心中却另有计较。他深知亦嘉的精明,但若想在地皮一事上借力,此刻必须抛出诱饵。他忽地插话,将话题引向核心:“我工厂换地的事看起来很麻烦,刚才与镇长通电话里说这二三天能解决,我听得耳朵都快出茧了,还是这句老话。若在县城征地无望,我想还是听从你的建议到开发区去发展,若能拿到二三百亩地后到时我来操作,分你些地皮,保证财源广进,坐享其成。”

亦嘉闻言,心头一震,他清楚吴老板所言非虚——开发区那片地确如金矿,但若卷入其中,便需与吴老板深度捆绑,风险与利益皆如刀锋般悬于头顶。他喉结微动,强压下内心的翻涌,仰头灌下一口茶,苦笑道:“喔,你有此把握,今后我们来进行全方位的合作。紫檀进口贸易,鸡爪可以进口批发,地皮开发利用,仓储也可涉及……”

他故意将项目罗列得天花乱坠,话锋却骤然一转,直刺对方软肋:“赚钱的项目越多越好。到时我们再好好谋划谋划。关于紫檀之事,我想等送我女儿去大学后,马上出发到印度去采购,十来天一趟够了吧?发一票回来后,通关顺利时要马上再发一个柜,到时有的忙了,所以你酝酿个方案,我们如何合作开发项目,达到赚钱的目的即可,我赚钱你也得赚,这样才能长久,对吧?”

吴老板描绘着未来的前景,言语间仿佛已见金山银山堆砌眼前。亦嘉却听着听着,心头愈发沉重。他望着吴老板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与无奈:这话他已听了无数遍,从六月至八月,承诺如风,行动却滞如泥沼。他暗自冷笑,表面却敷衍道:“好,等你动身的好消息。”可吴老板的“二三天”不过是虚晃的幌子,而自己的耐心,早已被这无休止的拖延磨得千疮百孔。

此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李煌的声音:“老黄,你在哪里?”

“我在别的公司喝茶呢,你已经到了电力公司?”亦嘉语带轻佻,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他早已料到李煌会电话找上门来,故意拖延时间,暗中筹划着如何借力打力。挂断电话后,他瞥了一眼吴老板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坐着喝茶实在无趣,只谈价格之事,尽是些虚情假意。”随即告辞离去,步伐中透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回到办公室,只见李煌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面就嚷道:“业务真是繁忙啊,找你可真不容易。怎么样,晚上准备在哪里喝一杯?”话语中透露出焦躁,亦嘉心中暗忖:这莽夫怕是又憋了一肚子怨气,正需要借酒浇愁。

“让胖子自己安排吧。”亦嘉坐下后,突然压低声音,似乎在敲打李煌的心弦:“胖子的事你也知道。上午他跟我聊过,确实是他干的,但……还有更麻烦的问题。”他故意停顿,余光瞥见李煌眉峰紧锁。

“我也猜到了肯定是他!”李煌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愤怒如同烈火燃烧:“可他为什么瞒着我?难道另有隐情?”

亦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想,胖子的老婆被凌辱了三个月之久,这顶绿帽子扣得多么耻辱?他怎敢声张?”尾音突然一沉,如同重锤击鼓,李煌瞬间僵住,喉咙滚动,仿佛被扼住了脖颈。

“什么?”李煌如遭晴天霹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他呆立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剧烈颤抖。森阿只略提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竟然已经三个月了”。他猛地一挥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力度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狗娘养的陈亦伟!”他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比西门庆还要可恶百倍!仅仅挨顿揍怎么能够解恨?应该把他那作孽的根源彻底剜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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