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亦嘉便赶去吴老板公司,见他正坐在茶几旁核对一份名单,眼珠一转,故意高声问道:“在核对宴请的人员吧?有没有我的份?”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过去。
吴老板忙摆手推辞:“中午一起去吃饭,这红包就免了。”亦嘉心中暗笑,面上却堆满热情:“既然邀请我去吃饭,这礼数可不能少!何况碰上您家大喜事,腰包再紧也得表心意!”
吴老板见他坚持,便收下红包登记在册,又立刻退回:“好,红包我收下了,但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得原封不动退回去,登记清楚怕弄混。喜酒中午凤凰大酒楼三楼303厅,可别迟到!”亦嘉接过红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笑——这红包不过是场戏,既卖了人情,又让吴老板欠了个人情债,后续合作自然更顺。
吴老板倒茶递给他,亦嘉接过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昨晚说的条件变了:印度发货前付20%,货到迪拜换柜时付25%,余款到香港结清,其他条款不变。您看这条件能成吗?”
吴老板闻言腾地起身,眼中闪着兴奋:“成!若能亲眼在迪拜验货,付钱理所当然!早该这么谈!就怕印度人耍滑头,但换柜后若出问题可怪不得他们。”亦嘉心头暗喜,却故作担忧:“迪拜到香港这最后一程风险仍存,若被调包……”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吴老板急不可耐地打断,“这紫檀生意我盯了太久,报关行的破事拖到现在,又被谣言吓得犹豫几天。现在既然谈妥,小黄你等我送女儿去成都上学,明天就飞印度,这次绝不再拖!”亦嘉见他急切,忙不迭应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告别吴老板,亦嘉回到办公室,瞥见时钟逼近中午,黄总仍未来电。他咬紧牙关,再等!这老狐狸定在试探我的底线,但若真晾我太久,恐生变故……
正焦灼间,他忽然想起林强强的老婆住院之事,眼珠一转,拨通电话:“强子,上班呢?”
“嗯,有事?”林强强声音疲惫。
“上次喝酒让你家闹了场,实在对不住。嫂子现在好些了吧?”
“唉,好多了,这女人……只要我按时回家就消停。”
“哈哈,看来你得当模范丈夫了!”亦嘉故作调侃,眼底却掠过一丝寒意。
“咳诶,不说了,”林强强叹口气道,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亦嘉握着手机,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强强紧蹙的眉头和烦躁的揉搓头发动作——这位老同学向来直爽,此刻却用叹气代替了抱怨,显然对迟迟未动的紫檀生意已忍到极限。“对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印度?这么长时间还没开始,我老婆催着想把投资款拿回来。”
亦嘉一听,心里一阵慌,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车灯如织,却只觉一片混沌:“糟糕了,同学间维系着脆弱的默契,谁先提退股就等于撕开了口子,其他人定会效仿。林强强开了头,陈宝琳丈夫出事急需用钱更有理由退股,那些本就半信半疑的同学,如今怕是早憋了一肚子牢骚……若答应退股,投资款一旦退回,最后的希望就彻底断了!”他强压下喉头的苦涩,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若是急事急用钱需要退股,找个时间与李煌、土匪华他们商量一下,都是同学嘛,好说话的。不过,这二三天的确准备出发了。“
“二三天就要出发了,还谈什么退股,再难我也在顶着。”林强强果断回应道。
放下电话,亦嘉心头一阵惆怅,像被浸湿的棉絮堵在胸口。他瘫坐在转椅上,转椅吱呀作响,映出他内心的焦躁不安。迟迟未能成行,不仅自己经济拮据剧,连最信任的同学都开始动摇。上次李煌提起退股时的眼神,犹在眼前——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与试探的复杂目光。若真的退回款项,这场游戏就彻底输了。但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啊!即便林总、黄总、吴老板他们不做,自己咬咬牙也得孤注一掷,绝不能放手!
突然,他想起厦门朋友鸡爪的批文,刚要拔打电话又停下来,心道:“鸡爪生意利润丰厚,若批文下来,他定会第一时间报喜。可这么久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但又不甘心,深吸一口气拨通号码,听筒里传来陈总朗声回响:“我哥说已经在系统里,等待审批,应该是这二三天的事,你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听到他的消息,亦嘉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像濒死的萤火虫突然振翅,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准备这一二天订票出发。“
“我是没办法与你一起去看货,但是你到那儿后拍摄图片给我,觉得质量可以的话,我们便可以开始进行。“
挂完电话,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板的节奏越来越快。紫檀生意僵局未破,鸡爪若能先启动,至少能稳住阵脚。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总比坐以待毙强!他望向墙上的挂历,红笔圈出的日期已过去大半,焦虑如藤蔓般缠绕攀爬,但此刻,那丝微光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下午四点了,窗外夕阳斜照,给办公室镀上一层昏黄。黄总的电话依旧未至,亦嘉等得不耐烦了,拿起电话拔打,刚拨完号码,又猛地按掉。“不能表现得太急切!这样他们会觉得利润空间大,更会拖延压价。”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倒映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阴晴不定的眼神,像一只困在陷阱里的狼,既想嘶吼,又不得不压抑着喘息。要拉锯就陪你!看谁更能沉住气!
吴老板的电话适时响起,邀他赴宴:“小黄,没看到你,准备开席了。“亦嘉不想参加那种宴会,人多嘴杂,自己又不认识其他人,一个人坐在那吃席没多大意思。但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想起吴老板今日的急切态度,眼珠一转,敷衍道:“我在我爸妈这里,被他们留下吃好饭了,谢谢你的盛情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