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HEER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Ihaventeatenyeteither.Imgoingouttogetsomefoodnow.（我……我也没吃饭呢，我现在去买饭回来吃）。”稍顿片刻，他又补充道：“Restforafewhoursafterdinner,andsetoffat3a.m.（吃完饭后休息几个小时，凌晨三点出发）。”
“CanIleaveimmediatelyafterwefinisheating?（吃完饭后不能直接走吗？）”亦嘉急得声音发颤，ZAHEER抬起红肿的脚，苦着脸呻吟：“Lookatmyfeet,theyrekillingme!Thegasgaugeisbusted,soIgottafloorit.Plus,itspouringoutthere,andmyoldrheumatismisactingupagain.Myfeetareswollenlikedoughnuts!IcantevenpressthepedalifIdonttakeabreather...Besides,itswaytooearlytogoseethesupplier.Hesprobablystillasleep.IdjustbesittingaroundwaitingifIwentnow.Isntitbettertojustchillhereforabit?（你看看我的脚，好疼好疼！油表坏了，只能拼命踩油门，路上又下雨，我这风湿的老毛病犯了，肿得跟馒头似的，不歇会儿，根本踩不动油门……再说，现在出发到供应商那儿也太早了，他还没起床，去了也得干等，不如在这儿歇够，岂不更好）？”
亦嘉望着他发紫的脚踝，喉头动了动，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声：“那好吧，只能这样了，快点准备饭吃，你也抢时间睡一会儿。”他转身向吴老板和小颜转述安排，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凌晨三点出发。”
话音刚落，吴老板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瞪着眼嚷道：“明天才出发？“
“干嘛不马上出发，到达供应商那里后，再睡也不迟，而且也不浪费时间。”他俩气呼呼道。
“你看他的脚肿得好大，也没睡觉，让他休息一会儿吧，疲劳开车不好，安全为主。”亦嘉知道，尽管他俩心中不快，但ZAHEER的开车的安全那是无论如何需要保证的，倘若他睡眼惺忪的让他开车，相信他俩也不敢坐。他刻意将“安全”二字咬得极重，既安抚二人，又暗藏警告：若因质疑导致事故，谁都担不起责任。
小颜低声对吴老板说道：“不会有什么猫腻吧？一直拖延不出发。”吴老板瞧了瞧一旁的亦嘉，见亦嘉毫无反应，便不再言语。亦嘉猜测到他们心中的疑虑，其实他们是担心身上现金的安全，迟一天出发能影响多大？若是货物可以，价格适当，挑选紫檀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十天时间准备发货是足够了。也许他们是想多看几家，象国内那样来个货比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非法买卖哪可能象国内那样店铺集中在一起随便挑随便选。这里是一个市或一个省才一个供货商，联系都是秘密进行的。看一处后去另一处，需要开几个小时甚至一天的车程，那有那么容易选购。亦嘉不便明言，怕引起误会，只示意他们休息。
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半，国内的时间已是六点了。亦嘉一直催AZHEER起床。吴老板他俩也醒来洗漱，声音直想把他吵醒，可ZAHEER依然睡得好香。亦嘉无奈，只好狠狠踢了下他的屁股，他才醒来，慢悠悠地坐起来，似乎还沉浸于美梦中不愿离开。“zaheer,fouro’clockatAM,Pleasegetupandhadtogoout（近四点了，快醒来，我们得出发了）！”亦嘉几乎是用吼的，ZAHEER有气无力的应答：“OK，OK……”可又躺下去，仿佛黏在床上了。
半小时后，亦嘉忍无可忍，连推带拽地吼着：“快起来！再耽误就天亮了！”
ZAHEER这才踉跄着挪向洗手间，动作慢得让人心焦，仿佛每一寸肌肉都灌了铅。洗漱倒是快，三分钟左右便出来，立马换了个人似的，问：“早餐吃吗？”
“问你呀，现在才几点，有吃的东西吗？”亦嘉怒斥道。
“等下路上吃，”他揉了揉眼睛，点了支烟，道：“好，出发！（let’sgo)”
终于，车子引擎轰鸣着启动，一驶入宽敞公路，ZAHEER却像突然被注入活力，方向盘在他手中疾转，车子在凌晨的微光中如脱缰野马般七拐八弯飞驰起来。
印度的天空依旧灰暗如铅，窗外仅剩路灯下模糊的轮廓与对面车辆刺目的远光灯。那些车灯亮得灼眼，交汇时司机竟不切换近光，直直照得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
吴老板和小颜吓得连连惊叫：“这灯晃得人眼都瞎了！他们不要命啦？”小颜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地方的人交汇车时不用开远灯近灯吗？”吴老板惊魂未定，声音还带着颤音。
亦嘉苦笑一声，无奈道：“他们习惯了，交警根本不管！你俩刚才催他开夜车赶路催得凶，现在还敢催他快点吗？”
吴老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懊恼与后怕交织：“这鬼地方……简直离谱！”
“离谱的事还在后头呢，都悠着点吧。”亦嘉叹着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扭曲的车灯，仿佛要把那无边的黑暗看穿。
天光渐亮，窗外景物清晰起来：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低矮灌木在晨风中摇曳，宛如无数绿衣少女踏着晨光起舞。“好美的景色。”亦嘉喃喃道，声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空洞。
“地势这么开阔，种水稻肯定丰收吧？”小颜随口问道。
亦嘉却冷笑一声，指着远处龟裂的土地：“缺水的地方，水稻哪能活？你看那田里，干得都能裂出缝了！”他表面作答，眼角却余光扫过ZAHEER的背影——对方紧盯前方路况，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仿佛在强撑精神。小颜沉默了，眉头拧成疙瘩，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贫瘠而揪心。
“这地方怎这么平坦，修火车路或高速路成本肯定低，不用架桥不用邃道，材料省一大笔吧？”吴老板又抛出疑问。
小颜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讥诮：“发达？你看咱们坐的车子最快才开七八十码！路抖得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亦嘉瞥了眼仪表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听他们说，政府拨的修路款，部门头头一人就能贪掉60%，层层扒皮，最后修路的钱连20%都剩不下！你说这路能好到哪去？”
吴老板“唰”地扭头，眼珠瞪得老大，声音里带着震惊与懊恼：“不是吧？印度官员腐败到这种程度？咱们那儿够黑了，他们竟比咱们还狠？”“狠多了！国际腐败排名他们常年排头几位，办事效率……”亦嘉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阵颠簸打断，车身猛地一晃，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ZAHEER却仿佛浑然不觉，仍踩着油门疾驰。三人抓住扶手，脸色煞白，心里翻涌着无奈——这路烂成这样，催也没用，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吴老板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憋出一句：“腐败不腐败不关咱们事，只要紫檀到手，管他国家烂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