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littlequiet!(小声点!)”ZAHEER带着惊恐的、来自地狱般的警告骤然响起,声音尖锐得划破凝固的空气!“太大声了!巡逻队会听见!找死吗?!”
如同被集体泼了一盆冰水!所有急促的呼吸声瞬间冻结!几道手电光柱“啪”地同时熄灭!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一片狂乱到几乎呕出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果园里此起彼伏,如同濒死的鼓点。
REDDY的声音在黑暗中像冰冷的蛇一样钻过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紧绷感:“…政府盯得像猎犬!上次举报…仓库被抄了!这些宝贝…只能藏在果园里,用草堆当棺材板盖着!半夜来看货…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他话音未落,小颜惊恐之下无意识举起手机屏幕微光照向四周的动作,被REDDY猛地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手腕!“Don’twanderaround!Keeplow!(别乱照!趴低!)”
然而,恐惧竟也压不住吴老板那烧穿肺腑的贪欲!他如同被磁石吸引,双手依然死死扒着一根粗壮的紫檀树头,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近乎疯狂的幽光,声音嘶哑地如同砂纸摩擦:“…再问问…这么多…绝不可能一家吃下!我们…我们有诚意!真有诚意!价格…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分到…分到一点…”
“好…我马上问问供应商…你觉得这货…行吗?”
吴老板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幽幽的、仿佛自带魔性的蓝光紫檀堆!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连唾液都因极度亢奋而干涸。脚不受控制地反复踱着那几寸地,仿佛要将欲望踩进泥土里生根发芽!终于,一个干涩、滚烫,如同从烙铁上滚过的声音挤了出来:“…行?当然行!快…快问价!什么价!?”他颤抖的手指再次伸向紫檀,不再是抚摸,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重重地、反复地刮擦着那粗糙如龙鳞般的树皮,仿佛要确认这黑暗中的瑰宝并非幻梦。那堆凝聚了财富、冒险与无尽欲望的紫檀,在偶尔泄露的微弱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幽蓝,如同地狱之火,灼烧着他的视网膜,炙烤着他滚烫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好。”亦嘉应声离去,向ZAHEER询问价格。吴老板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始终黏在紫檀堆上,指尖在裤缝处摩挲。不一会儿,亦嘉返回,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挑选大规格的,每吨六万五美元。小规格的每吨五万美元。”
吴老板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心里暗忖:这么便宜,那不是赚大了?他兴奋得直想嘣起来,却怕失态,声音却压抑着不甘,故意问:“能不能便宜点?”
亦嘉苦笑摇头:“这是别人的货,等明天我们的货到时挑选好了再问价。”吴老板的心像被钝刀割开,疼痛在胸腔里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塞,转身时却忍不住又回头——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紫檀堆上,幽蓝的光晕如鬼魅般摇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见供应商REDDY已转身催促离去,吴老板的喉头动了动,终是长叹一声,带着小颜缓步挪向车门,目光却依旧胶着在紫檀堆的方向,直到铁门“哐当”一声闭合,隔绝了那抹令他心颤的光。
“明天的货是否与此一样?”吴老板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望向亦嘉,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与惶然,“若是与这种货一样,我们就不要到别处去看了。向这家供应商买就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指缝间残留着方才抚摸紫檀时沾染的木屑,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遗憾。
亦嘉望着他眼中未褪的灼热,心头微叹,却只能安抚道:“明天到货时我们去看了再说。”吴老板点了点头,却仍频频回头,直到果园的轮廓彻底隐没在夜色中,才像被抽去筋骨般瘫坐在车内。车窗外,夜风卷起几片枯草,掠过他失神的瞳孔,如他此刻空落落的胸腔——那堆紫檀的影子,早已在心底扎了根。
到了宾馆,亦嘉向ZAHEER说道:“doyouknowwhenwillourmaterialarriveattomorrow(明天的货什么时候到可以确认吗)?”
“supplierwilltellmeattomorrowmorning,howaboutthisquality(供应商明早会通知我们的。今天这货源怎么样)?”他问道。
“qualityisgood,isitsamequalityatthismaterialwillarriveattomorrow?ifit’ssimilar,we’llbuyit,arrangeshippingquicklyandgobacktodootherthings(货是不错,不知明天来的货源是否与此一样,若是差不多,我们就买下,赶快发货后再做其他的事)。”
“ok,waitingforsupplierinformation,oneedtocallhimnow(好,等待供应商的通知,我现在再打电话与他说明情况)。”ZAHEER说完便去电话联系了。吴老板坐在床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将刚才拍摄的紫檀照片放大又缩小,眼神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处纹理。他忽地冷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一敲:“这家货不错,不错,真正的紫檀,但……”尾音拖得绵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愿明天的货物与此一样——若真有这般成色,我定要探探这REDDY的底价虚实。”
小颜凑近瞥了一眼屏幕,皱眉道:”象刚才这家货的质量,基本上都不用挑选,不见大叶檀,只要把规格小的料挑出来就行。“
吴老板倏然抬头,目光如锥子般刺向小颜:“你确定没有大叶檀掺在里面?这紫檀纹理虽正,但你看这木芯颜色……”他手指在照片上虚划一圈,“若以次充好,混入‘血檀芯’的边角料,我们可要吃大亏。”小颜一怔,点头应道:“你自己不也看到了吗?这批货的质量……确属上乘,但我总觉蹊跷——这么多货怎么可能被一家公司买去?那是多少钱呀!“
吴老板的喉头滚动,喉间涌上一股灼热,眼底却泛起冷光:“据我的目测,应该有三四十吨,哪家买去不是发大财了吗?”他忽地起身,手指重重叩在桌上,震得水杯轻颤,“妈的,就这批货若真能全吃下,整年都吃不完!”话音未落,他骤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朝亦嘉质问道:“你不是说供应商在等我们吗?你看这货,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亦嘉眼皮一跳,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忽地嗤笑出声:“就你从联系到出发都整整三个月了,供应商哪能等得起?”吴老板闻罢,瞳孔猛地收缩,喉头哽住。他懊悔地拍下脑袋,摇头叹息道:“啧,当时实在考虑太多了,妈的,都是工厂地皮害的,我们最早准备出来现在却反被他人抢先!”说罢,他忽地深吸一口气,眼底阴霾褪去,竟浮起一丝诡谲,“不过,这REDDY既敢囤这般大货,必是大客商待,我们……”他附耳向亦嘉低语几句,亦嘉眉头微挑,嘴角渐扬。
他摸摸直打鼓的肚子,对亦嘉道:“时间还早,我们外出转转,看看印度的风景——顺便找家好的餐厅吃饭。”
“好,外出吃饭,然后再转转。”亦嘉转身对ZAHEER说道:“we’dliketofindadecentrestaurant,havebeenhungryfordays,butwehaven’thadadecenteatingyet(我们到外面去找家象样的餐厅,饿了几天了,还没吃上一餐象样的饭)。”
“ok,wewillgoouttofindgoodrestaurantafterwashing(好,洗濑后我们开车去找饭厅)。”吴老板临出门前,又回头瞥了一眼手机里的紫檀照片,舌尖舔过干裂的唇角,似在咀嚼一场即将展开的博弈。
一会儿,几个人开车在街上转了几圈,看到一家比较干净的饭厅,便停车进去。吴老板刚踏入餐厅,目光便如雷达般扫过食客们抓饭的手,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皱皱眉头,问:“有没有勺子或叉之类的用餐工具?我们……不太习惯用手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