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嘉叹了口气,努力缓和气氛:“ZAHEER做事一贯如此,人有些懒散,可事已至此,我们得想办法补救。”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但目光里也流露出几分警惕。他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此刻,候机室的时钟已逼近十一点,离登机时间越来越近。ZAHEER不时看表,神色焦躁,反复催促亦嘉:“快点付款吧,不然车子进不了海关,耽误了谁都担不起!”
吴老板却反复摆弄着手中两张复印纸,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内心的挣扎和无奈。他嘴里喋喋不休,始终不肯松口付款。他在心里权衡着利弊,不知道是否该相信ZAHEER。气氛愈发紧张,亦嘉无奈,只得转头严厉地质问ZAHEER:“为何不早点通知我们货到?已经明确吩咐过,必须验货后才能入关,买家才会付款。你这一步棋走错了,现在大家都很被动!”
ZAHEER闻言,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路上那么远,随时可能出状况,时间哪能掐得那么准!报关行一直在催款,现在你们说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进关?”
报关行正焦急地等待ZAHEER支付报关费,才能办理进关手续。若款项迟迟不到位,不仅今晚无法通关,就连明天预定的船期也会错过。报关行已经订好了船位,一旦货物未能按时装船,他们也将面临赔偿海运费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候机楼内寂静而压抑,焦急如焚的ZAHEER瞪大双眼,却只能束手无策。他来回踱步,试图用抽烟缓解紧绷的神经,却因候机楼禁烟规定,只能把香烟攥在手里,一遍遍凑到鼻尖轻嗅。由于不懂汉语,他只能依赖亦嘉翻译,可此刻亦嘉正与吴老板激烈争执,气氛凝重。长时间的沉默后,吴老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事已至此,我暂且相信你的人品。你要以自己的信誉和人格担保,确保我挑选的货物安全抵达迪拜和香港。今天,我可以支付这10%的款项,但你必须拟一份协议。”
“那可以。”亦嘉神色焦虑,眉宇间满是忧虑,双手微微发颤地迅速翻找纸笔,急促地伏案书写。时间紧迫,他心急如焚,生怕夜长梦多,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无形的压力。他飞快地写下协议内容:
1.今日发货165棵小叶紫檀,共计5.5吨,金额279,600美元给吴金明,货物经迪拜后再发去HK。
2.第一批货款为总金额的50%,即139,800美元,减去已支付的订金27,960美元,剩余111,840美元。
3.按合同约定,发货前需支付10%款项,即27,960美元给印度方,用于报关行费用。
4.货物到达迪拜验货后,支付83,880美元给印度方,余款的50%,即139,800美元在货至HK码头时支付。
5.若印度方未能将货物运到香港,须退回50%的预付款并赔偿金额的10%给吴金明作为损失。
6.若货到香港码头后吴金明未付余款,须赔偿金额的10%给印度方,货物由印度方自行处理。
此据!
协议内容简略,亦嘉草草收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内心焦虑难安,只盼尽快落定协议,让事情有个了结。他赶紧将写好的协议递向吴老板,眼神中满是期盼和紧张。
吴老板接过协议,慢条斯理地逐字审视,脸上无波无澜,眼底却掠过一丝的算计。确认没有异议后,亦嘉强压着慌乱又抄写了一份,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名。就在亦嘉松了一口气时,吴老板忽然阴沉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狡诈:“这不行,要另外再加一句:货到香港码头后要提出来验货,与原来挑选的一致后才付款。”
亦嘉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强撑着板起脸,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抗拒:“之前我从未答应过到港验货后才付款。若是协议这样签定,我不同意,今晚的协议不算数。”
吴老板嘴角浮起一抹冷意,眼神如刀,步步紧逼。他阴险狡诈地反问,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阴狠:“以前的协议是在印度码头我验过货后才进关的,现在我们都没看到货,到香港后我肯定要验完货才付款,这样合情合理,你为何不接受?你有何目的?难道你想骗钱!”他言辞中暗藏威胁,语气逐渐强硬,仿佛一只即将扑食的野兽。
“谁骗谁的钱?”亦嘉一听,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与嘲讽:“zaheer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是时间紧迫,怕联系妥当的海关人员下班、赶不上明天的船期,才不得已仓促进场。况且,我已经答应你在迪拜验货后再付款,流程清清楚楚!为何你还步步紧逼,非要到港后再验货才肯付款?这分明是你心怀鬼胎,故意刁难,存心欺骗我!”
吴老板阴沉着脸,眼神中掠过一抹阴险的算,语气却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这我不管。是你先坏了规矩,既然没在码头前让我见到货,那就别怪我不守承诺。现在我没看到货,凭什么要我付款?规矩是你自己不守在先,别怪我不客气!”
亦嘉怒目横眉,双拳紧握,怒不可遏地朝他吼道:“如果你不付款,那就是说明你根本不要这批货!我这就让他们把货提出来,别进关了,省得被你无理取闹拖垮!”
“你敢不发货?”吴老板闻言火冒三丈,猛地跳起来,面目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指着亦嘉,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敢不发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我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我还拿不到货!”他越说越激动,语气愈发凶狠,手指几乎戳到亦嘉的鼻尖,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试试看啊,我怕你个球!”亦嘉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迎上前,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与不屈,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动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机场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看着这几个中国人激烈争吵,有人摇头叹息,随即匆匆走开,生怕被卷入这场剑拔弩张的纷争之中。
ZAHEER唯恐引来警察生出大麻烦,慌忙拽着亦嘉将他拉开,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安:“别吵了,别把警察招来!”
小颜见状也怕事态失控无法收场,赶紧拉住吴老板错开一步,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是来买货的,不是来吵架,更不是来吓唬人!你怎么这么糊涂?一而再、再而三跟老黄闹矛盾,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警察真找上门,老黄又不肯帮忙,你今晚还能顺利离开吗?”
“我怕什么?我们又没干违法的事,警察来了又能怎样?”吴老板怒气未消,猛地冲小颜吼道,声音尖利,仿佛要将所有不满发泄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