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正事吧,巴巴托斯!!!”
这句来自东风之龙特瓦林的灵魂呐喊,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柄蕴含了数百年风霜雷霆的审判之锤。
它没有砸向天空,也没有砸向那座孤塔。
它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每一个蒙德民众的心脏之上。
声音穿透光幕,化作实质的冲击,将他们脑中那根名为“常识”的弦,悍然崩断。
直播间里,那片原本被各种惊叹与议论刷满的弹幕洪流,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停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光幕,一片空白。
十秒之后。
井喷。
不,那不是井喷。
那是火山的爆发,是天体的爆炸,是积蓄了数个世纪的信仰与认知,在同一瞬间被引爆后产生的,最极致、最疯狂的能量释放。
无数条弹幕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堆叠,瞬间将画面彻底淹没,化作一片混沌的白色光海。
【诺艾尔:风……风神大人……就是那个经常来骑士团做客,还教我如何放松的温迪先生?!这……这怎么可能?!】
这条夹杂着惊恐与茫然的弹幕,在白色的洪流中艰难地闪现了一瞬。
紧接着,是另一条。
【六指乔瑟:我的天,我……我竟然还当面指点过风神大人的弹琴技巧?我甚至还批评过他……不够虔诚?】
这位蒙德城最负盛名的吟游诗人,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
他的手指在颤抖。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拨动琴弦的手。
晨曦酒庄。
酒馆内一贯的喧闹,早已在特瓦林那声龙吼中消弭于无形。
落针可闻。
迪卢克站在吧台后,右手捏着一块洁白的绒布,正在擦拭一只水晶酒杯。
他的动作没有停。
只是比平时更慢,更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重复性。
绒布在杯壁上划过,发出一阵阵细微而规律的摩擦声。
光线透过窗户,在那剔透的杯身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随着他的动作,光斑在天花板上无声地摇晃。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屑。
鄙夷。
那个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饮酒作乐,将蒙德的“自由”曲解为“散漫”的家伙。
那个他不止一次在心中,甚至当面斥责为“不务正业的酒鬼”。
那个他眼中,蒙德城自由之风下的污点。
就是……
神明。
就是他穷尽半生,不惜背负黑暗,也要拼死守护的这座自由城邦的……神明。
荒诞。
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火从胸腔深处升腾而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守护的城,他守护的子民,他守护的自由。
原来,一直都在那位他最看不起的神明的注视之下。
迪卢克擦拭的动作,更用力了。
水晶杯被他擦得越来越亮,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然而,在整个蒙德,情绪的震荡最为剧烈的,并非是这位背负着沉重过往的暗夜英雄。
而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