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结束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褪去。
然而,那份因风神真身曝光而掀起的巨大波澜,依旧在每个人的心湖中激荡不休。
蒙德城内,人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天空中那道柔和的青色光柱消散的方向,又转而汇聚向那位获得恩赐的旅行者。
空的身上,新生的力量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澎湃。
他与风的共鸣,让每一个蒙德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亲切。
而另一位主角,事件的中心,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或者说,吟游诗人温迪,却并没有像直播间里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立刻上演一出拿着“终极畅饮券”去晨曦酒庄耀武扬威的闹剧。
那张闪烁着金色光芒、足以让任何酒鬼疯狂的卡券,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袖口,动作轻柔,带着一丝郑重。
那份小心翼翼,与他先前那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得意模样,截然不同。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化作一缕轻盈的青风,卷起几片风车菊的花瓣,消失在了风起地那棵参天巨树之下。
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
西风大教堂,钟楼顶端。
这里是整个蒙德城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古老的铜钟,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清辉般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整个平台浸染成一片银白。
琴的身影站得笔直,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穿过城墙,遥遥望向风起地的方向,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凝重。
在她身侧,迪卢克的红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双臂环抱,沉默地靠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凯亚则斜倚着栏杆,脸上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独眼中闪烁不定的、复杂难明的光。
芭Barbara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诗集,那是风神的赞美诗。她小小的身躯在清冷的夜风中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不安。
蒙德最核心的几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整个钟楼。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耳边低语。
就在这时,一阵比夜风更加柔和的气流,在平台中央盘旋、汇聚。
几片风车菊的花瓣凭空出现,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温迪的身影,在月光下悄然凝实。
他站在那里,身上那件吟游诗人的绿色披风轻轻扬起,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平日里的轻快与狡黠。
那里面,沉淀着千年的时光,倒映着蒙德的星空,带着一丝属于神明的、悲悯而柔和的光。
还有一分罕见的,真切的歉意。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吟游诗人的清亮,而是带着风的温和与空灵,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却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现场凝固的气氛。
琴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迪卢克环抱的双臂,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芭Barbara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提着白色的裙摆,快步冲上前去,精致的面容上挂满了泪痕,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巴巴托斯大人!”
她几乎是喊出了这个名字。
“您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委屈与迷茫,问出了积压在所有蒙德人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