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江南,嘉兴。
三月的江南,正是人间天堂。春雨如丝,润物无声,将整个嘉兴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南湖之上,画船萧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处处皆是醉人的江南好风光。
今日的陆家庄,更是将这份繁华与喜庆推向了顶峰。
庄园之外,车马如龙,流水般的贺礼被下人们一箱箱抬入府中。庄园之内,更是张灯结彩,红绸遍地,数百张红木八仙桌从正厅一直摆到了演武场上,座无虚席。
来往的宾客,皆是江南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高声谈笑,推杯换盏,口中说着恭维的话语,将这喜庆的气氛烘托得无以复加。
庄主陆展元,江湖人称“玉面郎君”,今日迎娶新妇何沅君,可谓是江南武林的一大盛事。
然而,在这喧嚣热闹的宾客之中,角落里的一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身着大理寺见习录事官服的年轻人,正独自端坐席间。他手持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对周围的奉承与嘈杂置若罔闻,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方世界隔绝开来。
他叫楚玄。
他有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更是深邃如寒潭,目光流转间,似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漠。
穿越到这个综武九州世界已经一年了。
前世,他是一名顶尖的法学生,对律法条文了如指掌,坚信程序正义。可在这个皇权与江湖并存,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却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大理寺小吏。所谓的律法,不过是权贵手中肆意玩弄的工具,是“侠客”们快意恩仇后的一纸空文。
一年来,他见过太多不公,也见过太多罪恶逍遥法外。心中的法典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世界深入骨髓的鄙夷和冷漠。
今日来此,名为观礼,实则是为追查一桩与陆家庄有关的悬案。只是,看着堂上那个满脸春风得意,接受众人道贺的陆展元,楚玄心中并无半点波澜。
在他眼中,这些人,这些事,都不过是一场场可笑的闹剧。他只是在冷漠地评估着,此人身上是否还有可供榨取的价值。
就在此时,一声清冽而充满怨毒的娇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陆展元,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狗贼,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娇喝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震得满堂的杯盘嗡嗡作响,酒水四溅!喧嚣的喜宴瞬间被撕碎,整个陆家庄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杏黄道袍的俏丽道姑,手持拂尘,俏脸含霜,含泪带煞地闯了进来。她身姿婀娜,容貌极美,但那双眸子里的恨意与杀机,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新郎官陆展元脸色先是一白,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吓得花容失色的新妇何沅君,柔声道:“沅君莫怕,不过是个疯女人罢了。”
说罢,他上前一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李莫愁道:“莫愁,你我缘分已尽,何苦如此纠缠不休,扰我婚礼?”
李莫愁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凄声笑道:“缘分已尽?你当初在古墓外对我立下山盟海誓,说此生非我不娶,如今却另娶他人,一句轻飘飘的‘缘分已尽’便想了结一切?”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一名来自天龙寺,面容枯瘦的老僧缓缓走出,正是一灯大师的弟子。
他对着李莫愁合十道:“女施主,陆施主与何施主乃是天作之合,你这般强求,已是入了魔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