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一丝光亮,一声轻响。
秦舒坐在昏暗的公寓里,窗外雨声淅沥,心电监护仪滴声般的节奏敲打着她的神经。
电脑屏幕映着她疲惫的脸,护理日志的每一行字都像从坟墓里爬出的证词。
她反复读着那句记录:“在林晚秋‘被自杀’后的第七天夜里,周老夫人突然短暂清醒,反复念叨:‘不该杀读书人……书魂会回来的。’”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那句话正顺着电流爬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新的文档。
第一步,引爆舆论。
那篇文章必须以最震撼的方式发布。
“工人不是机器,是人扛着天。”
硕大的黑体字标题,如同一记重锤,在凌晨的网络世界砸出万丈波澜。
文章没有煽情的控诉,只用最平实的笔触,将林晚秋父亲的一生,一个普通工人如何用肩膀扛起家庭、扛起责任,最终却被冰冷的机器与资本逻辑碾碎的故事,娓娓道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机油味和汗水的气息,仿佛能听见传送带永不停歇的轰鸣,看见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昏黄灯光下颤抖着签下“自愿离职”的瞬间。
然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刚刚掀起滔天巨浪之时,风暴的中心,那座固若金汤的周家大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清晨的阳光未能穿透厚重的窗帘,周老夫人的卧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药水与陈旧羊毛毯混合的气味。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忽然,频率加快。
贴身护士抬头,看见老人的眼皮剧烈颤动,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
“那个叫林晚秋的女孩……”老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里泛起一阵沙哑的摩擦音,“……真的该死吗?”
护士浑身一僵,手中的记录笔“啪”地掉落,滚到床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佣人端着餐盘的手剧烈抖动,瓷碗与托盘碰撞出细碎的“咔哒”声,她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下。
这个消息如冷风般在周家内部蔓延。
周慕云接到电话时,办公室空调的嗡鸣忽然停止,寂静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裹挟着冰冷的风暴,脸色骤青,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立刻下令:“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就给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冲向病房,推开门,却只见到母亲平稳的呼吸。
但床头柜上,一张被泪水完全浸湿的纸巾静静躺着——边缘已微微卷起,指尖触之,仍带着潮湿的黏腻感。
与此同时,秦舒的手机震动。
沈薇传来消息:护理日志已到手。
几小时后,加密文件解码完成。
屏幕上那行字让她心头一震——“不该杀读书人……书魂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