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手机在寂静的夜色里突然炸响时,林玲正踮着脚帮他拂去风衣上的落叶。那铃声尖锐得像警报,惊得街角的流浪猫“喵”地窜上了围墙。
“抱歉。”苏然看了眼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接电话的语气冷得能冻住空气,“说清楚,到底泄露了什么?……嗯,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张老把我们欧洲合作的核心参数卖给李氏了,技术部现在乱成一锅粥。”
林玲的心跟着沉了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太晚了。”苏然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乖乖等我消息。”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触感冰凉光滑,“这个拿着。”
是那个刻着“专属歌单”的音乐播放器。林玲捏紧它,突然抓住他的袖口:“苏然,不管出什么事,别硬扛着。”
苏然愣了愣,随即笑了,俯身飞快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知道了,我的小管家。”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林玲把播放器塞进卫衣口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布料下的纹路。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她却毫无睡意,点开那个银色的小方块——开机画面是她在酒吧唱歌的侧影,暖黄的灯光勾勒着轮廓,显然是苏然偷偷拍的。
歌单里只有五首歌,每首歌的备注都像藏着密码。
第一首是《清晨的厨房》,备注写着“记得某人把鸡蛋煎成陨石那天”。点开竟是段录音,背景里有锅铲落地的哐当声,夹杂着苏然懊恼的嘀咕:“怎么就糊了呢……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林玲捂着嘴笑出了声,眼眶却有点热。
第二首是首老情歌,备注是“摩天轮上没敢说的话”。旋律响起时,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摩天轮顶端,苏然望着城市灯火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有些情愫,早就在沉默里发了芽。
第三首是段钢琴即兴曲,杂音里能听到键盘敲击声,显然是苏然在办公室录的。备注写着“会议间隙写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林玲把音量调大,突然听出那段旋律里藏着她常哼的副歌调子——是她之前卡在创作瓶颈时,无意识在他车里唱过的片段。
原来他记住了。
第四首是她在酒吧唱的《星光》live版,备注只有三个字:“心动了”。录音里能听到台下的欢呼,还有苏然低沉的一声“好”,清晰得像就在耳边。林玲突然想起那个雨夜,他举着黑伞站在台下,目光亮得像星星。
最后一首歌最特别,是段清唱,苏然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玲子,其实第一次见你就想告诉你,你的声音像能洗干净城市的灰。他们说你配不上我,可他们不知道,是我每天都在踮脚,想够到你的星光……”
播放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条新消息,是苏然发来的:“听到最后一首了吗?等我回来,想听你唱那首写给我的歌。”
林玲的眼泪“啪嗒”落在屏幕上,晕开了他的名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手机终于亮起。苏然说事情暂时压下去了,但李氏明天可能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用假数据污蔑苏氏技术侵权。
“别担心,我能处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一夜没睡,“对了,播放器里的歌……”
“很好听。”林玲打断他,声音有点哽咽,“特别是最后一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苏然低低的笑:“那我争取早点回来,换你唱给我听。”
挂了电话,林玲突然抓起吉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琴弦上,她指尖拨动,昨天还卡壳的旋律突然顺畅起来——
“你把心事藏进西装褶皱,我把牵挂写成三行段落,星光落在报表的数字里,而你落在我心窝……”
唱到副歌时,手机又响了,是酒吧老板打来的,语气急得像着火:“玲子,你快看本地新闻!李氏集团说你……说你为了帮苏然窃取商业机密,昨晚潜入他们公司了!”
林玲的手指猛地一顿,琴弦发出刺耳的颤音。
她冲到电脑前,网页弹窗的标题触目惊心:《苏氏总裁女友深夜密会李氏高管,疑似交易核心数据》。配图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低着头,身形确实像她。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怪不得苏然力挺她,原来是同伙啊!”
“酒吧驻唱手段够高明的,钓上总裁还不够,还想搞商业间谍?”
“李氏已经报警了,这女的要凉了吧?”
林玲的手脚瞬间冰凉。这是栽赃陷害!李氏拿不到苏然的把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就在这时,播放器突然亮起,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别信新闻,我马上处理。待在家里别出门,等我。”
林玲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苏然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欧洲合作的事还没解决,又被泼了这样一盆脏水。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名字——大学时的师兄,现在在市报社做记者。
“师兄,我需要帮个忙……”林玲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李氏集团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挂了电话,林玲抱起吉他,把刚写的歌存成音频。她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但她清楚,躲在苏然身后不是办法。她要和他一起面对,哪怕手里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写满真心的歌单。
窗外的阳光彻底穿透云层,照亮了书桌上的播放器。林玲看着它,突然笑了——苏然说她是他的星光,那今天,就让这束光也为他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