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把自己裹在毛毯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四十分钟——苏然的消息还没回。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忐忑。
“搞什么啊……”她对着空气嘟囔，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却又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去捡。屏幕亮起时，映出她纠结成包子褶的脸——活像第31章里那个被她煎成炭块的鸡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林玲一个激灵，抓起抱枕挡在胸前（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举动有什么用），透过猫眼一看，瞬间泄了气。
门口站着的是星途传媒的副总，西装笔挺得像块刚熨过的纸板，手里还提着个印着公司logo的纸袋。见林玲开门，他立刻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林小姐，久等了。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签约合同，待遇方面……”
“我不签。”林玲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比冰箱里的冰块还硬，“麻烦您转告苏然，谢谢他的好意，但我的音乐，我想自己走。”
副总脸上的笑僵了三秒，从纸袋里掏出份文件递过来：“林小姐可能误会了，这不是苏总安排的。我们是看中您在酒吧演出的视频，觉得您很有潜力……”
林玲扫了眼合同末尾的甲方盖章——星途传媒，苏氏集团百分百控股。她冷笑一声，把合同推回去：“您觉得我会信吗？”
副总叹了口气，突然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苏总确实打过招呼，但他说‘一切听林小姐的’。您知道吗？为了让我们‘偶遇’您，他昨天在会议室跟法务部吵了整整两小时，就为了改合同里‘公司拥有歌曲完全版权’这一条。”
林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总说，您的歌里有星星，不能被条条框框困住。”副总站起身，把合同放在茶几上，“这是修改后的版本，您随时可以联系我。”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笑了，“其实我挺佩服您的。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苏氏的门，您倒好，还往外推。”
门关上的瞬间，林玲抓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版权归属那一栏，赫然写着“乙方（林玲）拥有全部著作权”。她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突然想起苏然在发布会上说的话：“最重要的是让你安心。”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苏然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林玲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的苏然头发有点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看到林玲，他立刻笑了：“刚听王涛说，星途的人去找你了？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玲的声音有点闷，“合同我看到了。”
苏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
“苏然，”林玲打断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让自己出现在画面中央，“我们谈谈吧。”她深吸一口气，“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想活在你的光环里。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唱歌，而不是被人说‘这是苏氏总裁捧的女人’。”
屏幕里的苏然沉默了。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玲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我有我的骄傲。就像你不能容忍别人说苏氏靠阴谋诡计取胜一样，我也不想别人说我的歌是靠关系才被听到。”她拿起那首《星光》的demo录音笔，“这首歌，我想自己发。哪怕只有一百个人听，也是我自己挣来的。”
苏然突然笑了，眼角的疲惫似乎淡了些：“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对着镜头，“你看这是什么？”
屏幕里出现的是个U盘，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写着“给玲子的助攻”。林玲愣住了：“这是……”
“我让技术部做的推广方案，但没让他们动手。”苏然晃了晃U盘，“里面有各大音乐平台的推荐位申请方式，还有几个独立音乐人的联系方式。他们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或许能帮你。”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不会再替你做决定，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
林玲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苏然挑眉，“生气我的女孩太优秀，不需要我保护？”他凑近屏幕，声音低得像耳语，“其实我挺开心的。你这样独立又耀眼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让我心动。”
挂了电话，林玲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她打开音乐平台，看着自己刚注册的账号——粉丝数：1（是她自己）。点击《星光》的播放键，清澈的吉他声在房间里响起，她跟着轻轻哼唱：“星光落在报表的数字里，而你是我的全宇宙……”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收到一条新消息，是赵晓发来的：“姐妹快看热搜！宋雅在采访里说，你那首《星光》是抄袭她的！”
林玲的心猛地一沉。点开热搜，#宋雅星光抄袭#的词条已经冲上了榜一。视频里的宋雅穿着白色长裙，对着镜头泫然欲泣：“那是我留学时写的歌，去年还在朋友圈发过片段……真没想到会被林小姐‘借鉴’得这么彻底。”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我就说那女的没才华，果然是抄的！”
“支持宋小姐维权！这种抄袭狗就该被封杀！”
“苏然这次看走眼了吧？”
林玲气得手都在抖。她点开宋雅所谓的“朋友圈片段”——那是段只有十秒的钢琴旋律，和《星光》的副歌有两个音符相似，分明是故意碰瓷！
更让她心寒的是，星途传媒的官方账号竟然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支持原创，抵制抄袭。”
林玲立刻明白了——这是宋雅和苏然母亲联手了。她们知道正面打不倒她，就从她最在乎的音乐下手，想让她身败名裂。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哭，也没有慌。打开电脑，调出《星光》的创作记录——从最初的和弦草稿，到修改了十七版的歌词，再到苏然手机里存着的、她半夜哼唱的录音……证据确凿。
手指悬在键盘上，林玲突然想起苏然的话：“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她咬了咬唇，最终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这一次，她想自己战斗。
林玲新建了一条微博，上传了所有创作记录，配文只有一句话：“清者自清。附上《星光》完整版，欢迎大家品鉴。”点击发送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那是比爱情更坚韧的力量，是属于林玲自己的光芒。
她不知道这条微博会引发怎样的风浪，也不知道宋雅还会使出什么手段。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她只是林玲——一个用歌声证明自己的音乐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林玲拿起吉他，坐在窗前轻轻弹唱。这一次，她的歌声里没有迷茫，只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