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站在餐厅门口时，怀疑自己误入了银河。
整面墙的落地窗被改造成了星空幕布，数万颗LED灯模拟出猎户座的轮廓，湖面倒映着灯光，连晚风都带着细碎的光点。赵晓从背后推了她一把，笑着说：“傻站着干嘛？你的专属庆功宴，再不上菜红酒都要醒过头了。”
餐厅中央的长桌上，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摆满了林玲爱吃的菜——油焖大虾的虾壳被细心开了背，糖醋排骨的酱汁稠得能拉出丝，甚至连她小时候爱吃的糯米藕，都切成了均匀的薄片。最显眼的是桌尾的蛋糕，做成了吉他的形状，琴弦是用白巧克力做的，琴身上用果酱写着“林玲的星光舞台”。
“周老师呢？”林玲四处张望。
“被苏然支使去拿‘神秘嘉宾’了。”赵晓挤眉弄眼，“说是什么能让你今晚尖叫的大人物。”
话音刚落，苏然从后厨走出来，穿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瓶红酒，标签上的年份林玲看不懂，只觉得瓶身的雕花像艺术品。
“这是1998年的波尔多。”苏然把红酒放在冰桶里，语气温柔，“那年你刚出生，我想让它见证你的第一个‘里程碑’。”
林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自己在酒吧唱到嗓子冒烟的夜晚，想起笔记本上那些被划掉又重写的歌词，突然觉得那些辛苦，都在这杯红酒的醇香里，酿成了甜。
“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她小声说。
“对你，永远值得。”苏然拿起开瓶器，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木塞弹出时发出轻微的“啵”声，暗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泛起细密的涟漪。
就在这时，周延带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那人手里抱着个卷轴，见到林玲就笑：“果然是个灵气的姑娘，周老师没骗我。”
“这位是……”林玲愣住了。
“张弛，金曲奖最佳制作人。”周延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他说听了你的《第一个想到的人》，想跟你聊聊专辑合作。”
林玲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张弛是她大学时贴在床头的偶像，他制作的专辑，她能倒背如流。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制作人正朝她伸出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林小姐的嗓音里有‘生活的颗粒感’。”张弛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现在的乐坛太缺这种不掺水的真诚了。”
苏然适时地递过一杯红酒：“先庆祝我们的初次见面。”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林玲的手背，像是在给她打气。
林玲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颤。红酒滑过喉咙，带着点单宁的微涩，回味却是甘醇的。她看着眼前的人们——为她奔走的苏然，真心为她高兴的赵晓，不吝提携的周延，还有突然出现的偶像制作人——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幸运包裹的糖果，甜得有点不真实。
“我敬大家。”林玲举起酒杯，声音带着点激动的哽咽，“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在酒吧唱别人的歌。”
“傻丫头，是你自己争气。”赵晓碰了碰她的杯子，“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驻唱，紧张得把《遇见》唱成了《分手快乐》，现在都能让张老师主动递橄榄枝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玲想起那个夜晚，自己躲在后台哭，是苏然默默递来一包纸巾，说“没关系，明天会更好”。原来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早已悄悄铺成了通往星光的路。
张弛拿出平板电脑，播放着他为《第一个想到的人》做的编曲demo。口琴的旋律被放大，像远处传来的童谣，吉他声变得更柔和，像午后的阳光落在琴弦上。林玲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棵老槐树下，苏然靠在树干上，周延在石凳上打拍子，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样？”张弛问。
“像把回忆装进了音乐里。”林玲睁开眼，眼眶有点红，“我……我想加一段老槐树的风声，可以吗？”
“当然。”张弛眼睛一亮，“音乐就该有这些‘不完美的完美’。”
苏然在她身边轻轻说：“我让人去录了，就在你唱歌的那棵树下。”
林玲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衬衫领口也有点皱。她突然想起下午他接的那通电话，心里咯噔一下：“公司的事……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