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初,京城,冬末春初。
料峭的寒风卷着残雪的冰碴子,像是刀子一样刮过南锣鼓巷的每一条胡同。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
陈宇猛地从一张冰冷的硬板床上坐了起来,宿醉般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土坯墙壁被烟火熏得黢黑,墙角挂着蜘蛛网。屋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和两条长凳,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窗户用几层旧报纸糊着,寒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这不是他那间位于二十一世纪繁华都市,摆满了心理学专著和现代艺术品的豪华公寓。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原身也叫陈宇,今年二十岁,是这四合院里的一个待业青年。父母原是红星轧钢厂的双职工,半年前却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厂里给了一笔抚恤金,但大部分都被院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大爷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拿走了。
至于那场“意外”,记忆的碎片中充满了疑点,似乎与院里某些人脱不开干系。
“呵,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还被一群禽兽算计……这开局,可真是够地狱的。”陈宇揉着发痛的额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为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心理学大师,他深谙人性之恶,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的抗议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饥饿,是这具身体最直观的感受。
陈宇披上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中院的水池边,一阵尖酸刻薄的叫骂声就传了过来。
“你个丧门星!娶你进门是让你来享福的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描眉画眼地勾搭人!还不赶紧去把棒梗的尿布洗了!想让我们贾家断子绝孙是怎么着?”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老虔婆,正叉着腰,指着一个年轻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形单薄,面容却极为俏丽。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哪怕被煤灰和泪水弄得有些狼狈,也难掩其天生的丽质。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堆成小山的脏衣服和尿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是秦淮茹。
陈宇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此时的秦淮茹,刚刚嫁给贾东旭不久,远没有后世那种将吸血和算计刻入骨子里的圆滑。她现在,只是一个在婆婆的压迫和丈夫的冷落下,逆来顺受、满心委屈的小媳妇。
而那个骂人的老虔婆,自然就是院里鼎鼎大名的泼妇,贾张氏。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宇的心理学本能开始飞速分析。贾张氏,典型的自私型人格,通过贬低和控制儿媳,来满足自己病态的权威感。而秦淮茹,此刻正处于心理防线的崩溃边缘,是建立情感链接、施加影响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