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要你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这话搁在贾东旭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就在陈宇用一手厨艺在四合院里搅动风云的时候,贾东旭在红星轧钢厂里出了大事。
那天下午,车间里机器轰鸣,贾东旭正跟几个工友吹牛,手上操作着冲压机,一个分神,半截袖子就被卷了进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被机器带着往里一拽,虽然老师傅眼疾手快,一脚踹停了电闸,可他的左腿还是被死死地夹在了机器里。
等工友们七手八脚地把他弄出来送到厂医务室,再转到协和医院,诊断结果下来了: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养好了,以后也是个瘸子,重活是别想再干了。
这消息像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贾家给炸懵了。
贾东旭是贾家唯一的收入来源,是贾张氏横行院里的底气,是秦淮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指望。现在,这根顶梁柱,塌了。
一时间,贾家愁云惨淡。贾东旭躺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嘴里不住地咒骂着工厂和工友。而贾张氏,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关注点立刻就转移到了最现实的问题上——钱。
儿子干不了活,意味着家里断了粮。厂里虽然会给点抚恤金,但那得走流程,猴年马月才能到手?眼下家里那点积蓄,连给贾东旭买几副好药都不够。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当饭吃吗?”贾张氏看着以泪洗面的秦淮茹,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不赶紧想办法去借钱!你男人躺在床上,棒梗还张着嘴要吃饭呢!难道要我们娘俩跟着你一起饿死?”
秦淮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心里一片冰凉。借钱?跟谁借?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谁家有余粮?院里几位大爷,三大爷阎埠贵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跟他借钱无异于与虎谋皮。二大爷刘海中官迷心窍,正眼都瞧不上他们家。至于一大爷易中海……秦淮茹本能地觉得那人伪善,不想去求他。
思来想去,一个身影不可抑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陈宇。
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会给她儿子白面馒头,会给她端来一碗热鸡汤的男人。
可是……自己凭什么去跟他借钱?人家跟自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这个忙?秦淮茹心里充满了挣扎和羞耻,可一想到床上躺着的丈夫和饿得面黄肌瘦的儿子,她心一横,把所有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夜深了,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寂。
秦淮茹借着给贾东旭倒尿盆的由头,悄悄溜出了家门。她站在陈宇的屋门前,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那只准备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她咬着牙,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灯很快就亮了。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宇穿着一件背心,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嫂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看到陈宇那张温和的脸,秦淮茹积攒了一天的委屈、无助和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宇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她进了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秦淮茹捧着温热的水杯,抽泣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她低着头,不敢看陈宇的眼睛,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陈宇……我知道这不合适……可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厂里的抚恤金下来,我马上就还你!”
陈宇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叹了口气。
他转身从一个上锁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数出了两张十块的大团结,一共二十块钱,递到秦淮茹面前。
“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陈宇的语气带着几分“义气”的责备,“东旭哥出这么大事,我当兄弟的能袖手旁观吗?这钱你拿着,不是借,就当我这个当兄弟的一点心意,给东旭哥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钱的事别再提了,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秦淮茹彻底呆住了。
她想过陈宇可能会拒绝,也想过可能会借给她三块五块,但她万万没想到,陈宇会拿出二十块钱这笔巨款,而且还说得如此仗义,如此体贴。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那颗在冰窖里浸泡了一天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翕动着,却只能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快回去吧,天冷。”陈宇把钱塞进她手里,温和地说道,“有困难再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秦淮茹攥着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陈宇的屋子。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陈宇脸上那副温和仗义的表情,已经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平静,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