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天际,不是乌云翻滚的暗紫,而是渗血的猩红。林澈猛地从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弹起,窗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街道上,平日和蔼的邻居正像疯狗般扑咬着路人,指甲撕开皮肉的“嗤啦”声,隔着玻璃都清晰得刺耳。
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推送,猩红的标题刺得眼睛生疼:【全球性未知病毒爆发,感染者丧失理智,攻击性极强——】
信息戛然而止,屏幕瞬间黑掉。
“林澈!开门!快开门啊!”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是隔壁的苏晴。
林澈抄起桌角那把磨了三年的西瓜刀,刀刃在猩红天光下泛着冷光。他没忘,半小时前,苏晴还在业主群里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囤那么多泡面和水,是想发国难财”,甚至在他拒绝把备用口罩分给不认识的邻居时,骂他“冷血自私”。
“里面的人受伤了!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拍门声更急,苏晴的声音里多了几个陌生的哭嚎,“林澈你不能见死不救!大家都是邻居啊!”
林澈贴在门后,透过猫眼看到了外面的场景:苏晴身后跟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不是受伤,是感染者——他们的眼睛翻着浑浊的白,嘴角挂着涎水,正死死盯着房门,而苏晴,正死死拽着一个被感染者抓伤胳膊的老太太,往他门口推。
“让开,不然我喊人了!”苏晴见门没开,声音陡然尖锐,“你要是不让我们进去,老太太出事了,你就是凶手!”
林澈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扇门,他心软开了,苏晴带着感染者冲进来,老太太被感染者扑倒的瞬间,苏晴反手把他推了出去,自己锁死了门。他被三个感染者围咬,在剧痛中看着苏晴从窗户翻到隔壁,拿走了他囤的所有物资。
“凶手?”林澈低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苏晴,你问问你身后的‘人’,谁才是凶手。”
门外的苏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猫眼外的景象变了——那三个感染者突然扑向了离得最近的老太太,牙齿狠狠咬进她的脖颈,鲜血喷溅在门上,染红了猫眼。苏晴尖叫着后退,却被一个感染者抓住了胳膊。
“救……救我!林澈!我错了!我不该逼你!”苏晴的哭声凄厉,“你开门,我把我家的钱都给你!我以后都听你的!”
林澈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的寒意。他没有开门,反而后退一步,举起了西瓜刀。
“砰!”感染者撞在了门上,门板剧烈晃动,苏晴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感染者的嘶吼。
突然,门外的动静停了。
林澈透过猫眼一看,苏晴倒在地上,脖子被撕开一个大洞,而那三个感染者,正转头盯着猫眼,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他冷硬的脸。
他没有犹豫,猛地拉开门。
第一个感染者扑进来的瞬间,林澈侧身避开,西瓜刀带着风声,精准地砍在它的脖颈处——不是前世的慌乱乱砍,而是瞄准了颈椎的致命一击。“噗嗤”一声,鲜血喷溅在他的T恤上,感染者的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第二个感染者紧随其后,林澈矮身,刀光再闪,砍中了它的膝盖。感染者踉跄着跪下,他反手一刀,割断了它的喉咙。
第三个感染者扑来时,林澈已经适应了血腥味,他迎着猩红的天光,刀刃从斜下方刺入,直接穿透了感染者的心脏。
三刀,三个感染者,全部倒地。
苏晴还没断气,她躺在血泊里,看着林澈,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怨毒:“你……你真的……杀了他们……你这个……恶魔……”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刀。
前世,他就是因为被“恶魔”这两个字绑架,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最后死无全尸。这一世,猩红降临的第一天,他要先斩断那根名为“圣母”的锁链——不是他变成了恶魔,是这末世,容不下半分软弱。
西瓜刀落下,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澈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混乱的街道。猩红的天空下,惨叫、嘶吼、火焰,构成了末世的第一幅画卷。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苏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守住这间出租屋,守住他囤的物资,然后,在这片烬土上,活下去。
林澈皱眉,抬头望向猩红的天际,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云层后一闪而过。他握紧了手中的刀,不管那是什么,这一世,他只为自己而活,挡路者,无论是人是鬼,皆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