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滴”的一声轻响后,门被推开。
陈默走了进来,夜风的凉意顺着门缝钻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刻意压抑过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味,隐约飘进鼻腔。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得像裹了层棉花,将室内奢华的陈设笼罩在安宁之中。
许艳妮并没有睡。
她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羊绒毯,绒毛蹭着皮肤软软的,却挡不住心底的焦躁。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角。
当看到陈默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像卸下重担般微微放松,胸口那股憋闷感也消散了些。
“你……你回来了。”她站起身,声音有些轻,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像砂纸轻轻划过木头。
陈默嗯了一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没有丝毫波澜。
许艳妮走近几步,想去给他倒杯水,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然而,就在她目光掠过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时,动作猛地顿住。
在他白色衬衫的袖口处,沾染了一小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像一朵突兀绽开的恶之花,与周身干净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刺得人眼生疼。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猛地一滞,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他刚才去做了什么?那血迹……是别人的,还是……
联想到之前那个匿名电话,联想到孙兴睚眦必报的性格,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型。
他不是去散步,他是去……解决麻烦。
为了她惹上的麻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她而引来的麻烦。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后怕让她手脚发颤,震惊让她瞳孔收缩,但更多的是汹涌澎湃的感动,像暖流般涌遍全身,催生着决绝的念头。
他替她还清了巨债,将她从孙兴的魔爪下救出。
他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甚至堪称奢华的庇护所。
而现在,他甚至不惜沾染鲜血,去清除那些潜在的威胁。
她许艳妮何德何能?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
可这个男人,却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用他的方式,霸道而有效地扫平她周遭的险恶。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想再被动等待拯救,不想再成为只能依附、却无法提供任何价值的累赘。
一种强烈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像野草般蔓延。
陈默注意到了她停顿的目光和瞬间变化的脸色。
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平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