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的玻璃碴有几片落在她的拖鞋边,闪烁着冰冷的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多年、共同孕育了孩子的男人。
此刻像个小丑一样,用最丑陋的方式表演着他的无能和狂怒。
她想起不久前,在那个雅致的会所里,那个叫陈默的男人。
他沉稳从容,几句话就切中要害,提供了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
甚至将一个大项目的未来交到她手上。
没有抱怨,没有推诿,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强大的执行力。
一个在绝境中为她带来希望和出路。
一个在危机时只会指责和发泄。
这对比,太过鲜明,也太过残忍。
许幻山见她毫无反应,只是用那种冰冷的、仿佛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一股更深的恐慌和怒火涌上心头。
他得不到预想中的争吵或安慰。
这种沉默的审视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你看什么看?!”他声音嘶哑,色厉内荏。
“你以为你现在很清高吗?”
“要不是我,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过这么舒服的日子?”
“现在公司有难了,你就只会坐在那里装哑巴?!”
顾佳缓缓放下水杯,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她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许幻山面前。
距离很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酒气和失败者的颓丧。
她没有哭,没有闹,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许幻山,”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
“直到这一刻,你想的依然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找一个替罪羊。”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仿佛要将他最后这副不堪的模样刻在心里。
“你真让我失望。”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径直走向卧室。
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哭诉。
只有一道门,清晰地划开了界限。
许幻山被独自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
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破麻袋,呆呆地站在原地。
顾佳最后那句话,和她那冰冷到极点的眼神。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虚张声势。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而卧室门内,顾佳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流泪,只是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心脏的位置,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疼痛。
只有一种彻底的、无边无际的冰冷。
像寒冬的冻土,一点点蔓延开来。
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对这段婚姻的微弱期待,也彻底冻结了。
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