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暖阁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们的视线。
与此同时,太子府中,吕氏正坐立难安。
她在自己的寝殿内来回走动,心神不宁,甚至在一个时辰内接连更换了三套衣裳,却仍觉得哪一件都不合心意,烦躁地将衣物摔在地上。
她时而冲到铜镜前,盯着镜中那个虽然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眼底惊惶与焦虑的自己;时而又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望向宫门的方向。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消息,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的到来。侍立在旁的侍女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太子侧妃。
府门外,隐约传来禁军队伍调动时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更增添了无形的压力,却无人知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降临。
朱允炆被母亲以处理府中琐事为由支开,当他忙完回来时,惊讶地发现母亲正跪在佛龛前,异常虔诚地焚香祷告。
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缭绕在殿内雕梁画栋之间,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不安。
深宫,夜色最浓之时,朱元璋并未就寝,而是在偏殿秘密召见了寒江。
“寒江,”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你的旧部中,挑选几个绝对可靠、身手顶尖的心腹,给咱暗中保护好那孩子。记住,要隐秘,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
他的安危,如今是头等大事。”
“卑职明白!”
寒江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朱元璋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朱笔,亲手绘制了一份详尽的吕氏一族主要成员的关系脉络图,并在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上画了重重的圈,标注出需要重点监视的对象。
“这些人,给咱盯紧了,他们近日与何人接触,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咱都要知道!”
寒江上前,恭敬地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图纸,入手微沉。
就在他接过图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注意到,陛下挽起袖口的手腕内侧,有一道不甚起眼、却颇为新鲜的红色抓痕。
像是被什么细小尖锐的东西划过,不知是何时,在何种情形下留下的。
交代完一切,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寒江退下。偏殿内的烛火被逐一吹灭,最后只余下一缕青烟,从熄灭的灯芯上缓缓升起。
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盘旋、扭动,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阴谋与风暴,正在这深宫夜幕的掩盖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