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小时,
锅炉房的金属墙面仍在发烫,陆锈蹲在老陈身旁,额角的汗水滴在煤灰里,洇出浅灰色的痕。
他左手捏着碾碎的废丹渣,右手用枯枝挑着炉边的黑灰,混出团黏糊糊的膏状物——
这是他翻遍燃料室工具柜,从锈蚀的《乘务员应急手册》里学来的土法子,说是能暂时封住经脉裂口。
老陈的皮肤下正像有活物在窜动,刚才还鼓成青紫色的肿块,这会儿又“噗”地瘪下去,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蚯蚓似的红痕。
“别白费劲……”
老陈突然闷哼一声,浑浊的眼珠裂开条缝,喉结动了动,
“我这副身子,早该烂透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皮,尾音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轻松,仿佛终于能承认什么。
陆锈的指尖顿在老陈腕间——
那里的血管正以反常的频率跳动,一下快过一下,快得几乎要连成线。
他刚要开口安慰,老陈的胸口突然“咔”地一声,一块棱角分明的物事顶破粗布衫,在火光里泛着冷铁的光。
“什么东西?”
陆锈本能地去按,却被那凉意刺得缩回手。
他顺着凸起的轮廓扒开碎布,一截生锈的铁锹残片露了出来,表面的刻痕被锈迹填得半满,却能勉强辨认出七个名字:
“张守义”“李存真”“王念生”……最后一个是“陈守拙”。
系统光屏在视网膜上炸开:
【检测到高浓度星神残渣,匹配前世战场遗物数据库——
确认:‘葬星七器’之一【断魂锹】。】
陆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画面在眼前闪现:
灰白的坟场里,七尊断裂的神像围成圆阵,中央插着一把完整的铁锹,执锹者的背影与他重叠,连后颈的疤都分毫不差。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在星穹列车心轨舱里,黑晶倒影中那个披甲持矛的自己——
也是站在这样的坟场之上,脚下是成片的断碑。
“老陈……”
他攥紧断锹残片,指尖被锈刺扎出血珠,
“你腰上的七个药瓶……”
昏迷的老陈无意识地蜷起手指,指节擦过腰间的牛皮袋,七个陶瓶在碰撞中发出细碎的响。
陆锈的呼吸陡然一滞——
每个药瓶底部都有磨痕,“张”“李”“王”……正好对应断锹上的前六个名字。
他突然明白老陈总说“给他们找个家”是什么意思了——
那些不是普通的精魄,是某种“锚点”,把七道残魂和这柄断锹拴在一起的锚点。
“验证一下。”
他咬着牙站起来,断锹残片在掌心硌出红印。
燃料室的锅炉还在喷着深紫色火焰,核心处有道半指宽的裂缝,是雷屠的机械臂砸出来的。
陆锈将断锹对准裂缝插进去,编织袋在脚边突然发烫,系统提示音像蜂鸣:
【逆向虹吸模式启动,需消耗当前空间容量的30%。】
“启动。”
炉膛发出呜咽般的轰鸣。
深紫色火焰突然倒卷而上,在空中凝成模糊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