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嘴角的黑沫，却笑了，
“但比心里的滋味甜。”
“叮——”
电子提示音突然刺破云层。
第二母港的投影再次笼罩丹阁，AI乘务员07G的红色警示光在众人头顶闪烁：
“检测到高维意志介入——
‘终焉遴选程序’启动，候选者仅剩一人。当前坐标：仙舟罗浮·丹阁广场。”
陆锈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青灰色天空，有红影一闪而过——
是姬子。
她穿着那身酒红色风衣，银色左轮在掌心转了个圈，枪柄上的刻痕与他锁骨下的疤痕严丝合缝，
像两块本就该拼在一起的碎片。
“是她……”
陆锈喃喃，喉间突然泛起腥甜。
他的锈骨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五指张开，竟从虚空中撕下一条半透明的“补丁”——
那是由被丹道典籍撕毁的废功残页、修士们被抹去的誓言、天道律令里被红笔圈掉的“错误”拼成的，
每一道裂痕里都渗着暗紫色的光。
“这不可能！”
百味翁的丹魔相突然消散，变回那团灰白怨灵，
“天道漏洞是能被凡人抓住的？你这胃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陆锈没有回答。
他望着掌心里的补丁，突然笑了。
这笑从喉间溢出，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想起被当作垃圾扫进胃袋的记忆污染，想起被贵族踩在脚下的锈轨，想起所有人都说“你是垃圾”时，
只有胃袋里的残渣对他说“我们在”。
“你们把我当错误。”
他对着天空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道裂缝，每缕风里，
“要删除，要覆写……可现在，我不仅要活着——”
他将补丁按回“锈之心”。
刹那间，整座丹阁广场的灵气突然倒卷。
原本被丹道修士奉为珍宝的“清灵之气”像退潮的海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地脉深处涌出的暗紫色洪流，
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广场上的修士们同时跪伏在地，额头贴着满是碎丹的地面，连白霜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他们说不出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个曾被当作清洁工的男人，此刻比任何星神都更接近“规则”本身。
风停了。
万籁俱寂。
陆锈的目光落在丹阁废墟边缘的裂缝上。
那道裂缝直通地底，隐约能看见深处有座残破的祭坛，石墙上刻着模糊的血字：
“老陈之魂，永镇秽渊”。
胃袋深处传来记忆兽王残识的回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万秽归腑，不止炼丹……也炼命。地脉底层，有你要找的答案。”
他活动了下手指。
锈骨手不再是吞噬与锻打的工具，而是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通往地底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是被掩埋三百年的真相，是被抹去的名字，是被当作垃圾丢弃的、最珍贵的东西。
“该下去看看了。”
陆锈喃喃，抬脚迈向那道裂缝。
丹阁广场的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里不再有焦糊的丹火味，而是混着腐叶与新芽的气息，像极了他第一次在锈轨上捡到记忆污染时，
闻到的、被所有人忽略的、最真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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