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第七响的余波尚未散尽,我指尖已划过终端边缘,将反追踪协议转入静默运行。地底震动仍在持续,但频率已被锁定在可控区间。萧景渊的寒气仍在足下蔓延,霜纹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而我的视线却越过宫墙,落在皇城中央那座悬浮于九重阵盘之上的高台——天工台。
他侧目看我,未语。
我抬手拨动发间齿轮,机械臂自袖中滑出半寸,投射界面一闪即逝。草图展开的瞬间,空气里浮现出交错的能量导管与蒸汽涡轮结构,一座融合灵脉共振与压力循环的城防枢纽模型悬于半空。围观的官员还未回神,几位身着机关宗门服饰的老者已皱眉低语。
“此物无符阵根基,何以维系?”
“非灵力驱动,岂非悖逆仙道?”
我没有回应,只将投影收回,随萧景渊步入赛场入口。守门弟子查验名牌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腰间不起眼的工具带,终是让开道路。
初赛场设于第三层浮台,百余名参赛者立于各自工位前。考题浮现于空中玉璧:限时两个时辰,构建可载人飞行之具,须穿越十重风障环。
有人立刻祭出御器图纸,以符火点燃阵眼;也有世家子弟召唤祖传傀鸟,调试羽翼角度。我蹲下身,从工具带中取出一组微型压缩弹簧与合金骨架,开始组装旋翼支架。
“林小姐不打算用灵力催动?”监考长老踱步至旁。
“此机靠势能转化推进。”我拧紧最后一颗铆钉,“灵力波动会干扰陀螺仪平衡。”
他冷笑:“若飞不起来,便是浪费时辰。”
我未答,启动动力核心。双旋翼缓缓转动,逐渐加速,机体微微震颤后离地三尺,稳稳悬停。全场目光汇聚而来。
试飞通道开启。机械鸟俯冲入第一道风障,气流剧烈扰动,机身倾斜,但尾部稳定翼自动调节角度,重新校准航向。一圈环、两圈环……第九环时,速度已达每息七丈,第十环破空而过,落地时仅前轮轻擦地面。
计时牌定格:三十六刻。
监考长老盯着数据玉碟,脸色微变。“虽未施法,然其行有据……准予晋级。”
决赛场设于顶层主台,仅余十二人。题目浮现时,人群骚动——设计一件兼具攻防与民生价值的综合性机关造物,现场建模,限时一日。
对手陆续入场。一名寒霜门弟子取出冰晶模具,着手雕琢防御塔基;商盟技师则展开三维投影,调试能量分流系统;吏部尚书门生捧出古籍,依《机关正典》绘制传统弩楼图样。
我闭目,脑海中闪过一段残存音频波形——那是母亲声波模拟的最后片段,73%完成度。频率起伏间,某种共振模式突然清晰。我睁开眼,取出模块化基板,开始嵌入情感识别芯片。
“你想让机器感知情绪?”萧景渊不知何时走近台边。
“不是感知,是应激反馈。”我焊接电路,“恐惧时收缩防线,平静时开放交互——它得像活的一样。”
他沉默片刻:“他们不会轻易认这种东西。”
“那就让他们看见结果。”
八时辰过去,其余选手陆续完成模型。我的枢机塔终于成型:通体银白,塔身布满可伸缩接口,底部六角基座内置灌溉泵与通讯阵列,顶部炮口隐藏电磁脉冲发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