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人守着它。”我说,“我在这里,用我的手,补你的盾。”
他侧目看我,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指向山涧:“你看那水,遇石分流,却不改东向。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别让一时阴霾遮了本心。”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去。溪流撞击岩石,激起白沫,旋即绕行而下,奔涌向前,毫无迟疑。
风又起了,吹动他的衣角与发丝。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手,覆在我机械臂外甲上。温度透过金属传入彼此。
“若无你同行,这条路,怕是走不到尽头。”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我们回到亭中,取出行囊里的粗陶茶壶与两只素杯。我以随身携带的微型加热装置温水沏茶,茶叶舒展,清香氤氲。他接过一杯,指节仍有些许颤抖,但已不再刻意掩饰。
“小时候,母妃常说,人心如茶。”他望着杯中浮沉的叶,“初沸时翻腾不定,需静候其沉,方得真味。”
“那你现在,是沉了,还是仍在翻腾?”
他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算计意味的笑,而是真正松开眉头的一瞬释然。
“快了。”他说。
天色渐暗,星子悄然浮现。山下村落亮起点点灯火,像撒落人间的碎银。我们仍未起身,也不提归程。
就在此时,机械臂内核轻微震动了一下。
我皱眉,正欲查看,却发现并非警报信号——而是之前嵌入齿轮发饰的微型感应器,终于完成了对那段未解码信息的解析。
终端自动弹出一行字符:协议唤醒序列:三指微曲,拇指小指伸直,匹配古契‘血誓归位’仪式起式。
我猛然想起萧景琰登车前的那个手势。
萧景渊察觉我的异样,立刻站起,目光锐利:“怎么了?”
我盯着那行字,喉间发紧。
“他不是一个人。”我说,“那个手势……是一种契约。有人在等他完成后续动作。”
话音未落,远处山脚官道上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无旗无徽的马车正缓缓驶离皇都方向,车帘微掀,一道身影端坐其中,右手缓缓抬起——三指微曲,拇指与小指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