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萧景渊步入偏厅。他未穿蟒袍,只着素紫常服,袖口沾着些许冰屑。桌上摊着各部奏折名录,他拿起一份,扫了一眼,放下;再拿一份,勾出三人姓名,命人记档待察。
“李维钧今日上书,”他忽然开口,“称流光绣匣乃‘祖宗机关遗智重现’,建议归入工部典藏,由朝廷统一督造。”
我冷笑:“想摘果子?”
“他没提你的名字,”萧景渊转动玉扳指,“也没提我。只说此物有益民生,应属国有。”
“那就让他归不成,”我合上工具箱,“今晚会有灯谜上街。”
黄昏,皇都主街陆续挂起彩灯。其中数盏绘有“霜影紫毫”图样,谜面看似寻常诗句,实则暗藏微型齿轮传动口诀。百姓竞相猜解,有人破出答案后发现,纸背竟印着简化版温控模块设计图。
深夜,我正在书房清点剩余材料,小桃匆匆进来,递上一张匿名便条。上面只有一句:“云锦斋后巷,昨夜有人撬锁。”
我立刻起身,带上便携检测仪。刚走到门口,迎面撞见萧景渊的影卫。
“王爷已派人封锁巷道。”影卫低声,“现场留下一枚带血的铁钉,初步判断是普通工匠所用。”
我接过证物袋,盯着那枚钉子。表面锈迹分布不均,尖端有轻微熔痕——这不是用来撬锁的工具,而是某种信号发射器的残件。
“他们开始探测能量源了。”我说。
影卫点头离去。我返身回到桌前,打开绣匣外壳,在主板边缘加装一层反扫描涂层。动作很稳,没有一丝迟疑。
三天后,第一批回购订单送达。五位贵妇通过中间商请求定制专属款,愿意支付双倍价格。其中一人附信称,其夫君服用的秘制药丸,靠绣匣恒温保存后,药效明显延长。
我筛选出三位背景干净的申请人,批准定制。同时在每只新匣中植入被动式监听过滤程序,一旦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自动屏蔽外联通道。
萧景渊在朝会上提及此事时,语气平淡:“近日民间巧器盛行,可见民心思变。与其禁之,不如导之。”
当夜,他亲自送来一份名单——六位年轻工造师,均有真才实学,却被压制多年。他问我:“若成立专司民用机关研发的机构,该以何名?”
我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匠启司。
他看着那张纸,许久未语。最后将名单收起,只说了一句:“明日我会提议设立专项拨款。”
窗外,又响起熟悉的童谣声。这次唱的是:“匠启司前排长队,绣匣光照满城辉。莫道女子无地位,一纸图纸定乾坤。”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落在未完成的绣匣框架上,银线微微发亮,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萧景渊站在庭院梧桐下,手中玉扳指停止转动。他抬头望向书房灯火,片刻后转身步入偏厅,命人整理近期各部奏折名录。
我拿起一只空匣壳,指尖划过内壁预留的数据接口槽。这个位置,将来可以接入更大的能源矩阵。
只要有人愿意继续相信这套系统能运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