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召开全院大会,是易中海挽回颜面的最后手段。
他挺直的腰杆,如同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干,看似坚不可摧。
他必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场“公正”的审判,把自己那被撕碎踩烂的威信,一片一片重新捡回来。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人群像是炸开的蜂群,嗡嗡地议论着,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敢再触怒这头暴怒的狮子。
“开会了开会了,回家搬凳子去!”
“快点,占个好位置,今儿这戏可比电影还精彩!”
看热闹的兴奋了,脚步匆匆。
被牵扯进来的则面色凝重,心里七上八下。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精明的光。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挺起他那官僚气十足的肚子,慢悠悠地朝自己家走去,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念叨着:“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必须严肃处理!”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迈着他那计算到分毫的步子,也转身回家搬他的“三大爷”专属太师椅。
他们要去主持公道了。
或者说,他们要去分享被易中海暂时弄丢的权力了。
就在这片混乱而有序的准备中,一道身影却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秦淮茹低着头,用阴影藏住自己的脸,脚步又轻又快。
她没有回贾家。
那个充满了哭嚎和贫穷的屋子,此刻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了四合院里最体面,也是她最熟悉的那扇门前——易中海的家。
她没有敲门。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众人搬动桌椅的嘈杂声掩护下,秦淮茹双膝一软。
“扑通!”
那声音沉闷,是膝盖与冰冷坚硬的土地最结实的碰撞。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易中海家的门外,对着紧闭的屋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喊出声。
“一大妈!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一大爷啊!”
这一嗓子,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它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一切嘈杂,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从屋里找到手电筒,准备出门帮着张罗会场的一大妈,被这声音骇得浑身一哆嗦。
她猛地拉开门,昏黄的灯光泄露出来,照亮了门外的一幕。
秦淮茹,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愁苦七分柔弱的俏寡妇,此刻正死死地跪在地上,两只手扒着门框,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你……你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快起来!”
一大妈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就要去拉她。
“我不起来!”
秦淮茹猛地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煞白的脸上滚滚滑落。她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泛了白。
“一大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鬼迷了心窍啊!”
她的声音压抑着,却又确保周围的人能隐约听见。
“我不该……我不该收一大爷接济我们家的钱啊!”
“我今天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啊!”
秦淮茹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密的颤抖。
“那些钱……那些钱来路不正!是……是一大爷倒卖厂里公家财物换来的!”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一大妈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