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八。」
仅仅两个字。
不是“陛下”，不是“皇弟”，而是他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听人当面叫出口的，那个卑微的、代表着他出身的乳名。
朱元璋的身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一震！
他那双刚刚还洞察微观，俯瞰宇宙的「神目」，在这一瞬间，竟被一股灼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模糊了。
眼眶，湿润了。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响起。
那声音，正是来自他的二哥，那位横压当世，被万民尊为神州大帝的，朱越！
「为君者，当知经天纬地。」
「为帝者，更应洞察宇宙玄黄。」
「治国者，必先知天地，方能顺天应人。」
朱越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朱元璋的心头，敲击在他的灵魂之上。
话语中蕴含的无上威严，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伏，想要叩拜。
「你，和你治下所有的臣民，所信奉的‘天圆地方’之说，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轰！！！
这句话，比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更具毁灭性。
它不是在动摇朱元璋的认知。
它是在直接宣判，华夏数千年来，从圣贤到百姓，所有人赖以生存的世界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朱元璋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幅活生生的宇宙图景，就是最冰冷，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朱越的声音，仍在继续，如同神灵的谕令，一字一句地，重塑着他崩塌的世界。
「我们脚下的大地，并非一方平板，而是一个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中的圆球。」
「天，亦非盖，而是无垠之宇宙。」
朱元璋的目光，下意识地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移动到它周围那片深邃、空洞的黑暗背景上。
无尽虚空……
无垠宇宙……
这八个字，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让他这位九五之尊，手脚冰凉。
他所建立的大明皇朝，他所拥有的一切权柄，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霸业，在这真正的“天地”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最沉重的巨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残存的所有骄傲。
「一个连自己身处何地，连世界本来面目都不知的帝王，又如何能带领他的国家，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已经不是在传授知识。
这是质问！
是拷问！
这振聋发聩的“天问”，让朱元璋的世界观、宇宙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从根源上，碾碎了！
然后，又被他二哥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以这颠覆了华夏数千年认知的宇宙真理为基石，强行地，重塑！
这，便是来自他那位二哥的，「天帝第一课」。
比任何刀剑，任何军队，都更具冲击力。
也比任何帝王心术，任何治国权谋，都来得更加根本，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