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楚暮重伤，昏迷不醒
玄元静室内，灵气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云雾，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吸入一口便觉沁人心脾，可这份醇厚的灵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室内弥漫的沉重与焦灼。温玉床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床榻上几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疲惫与伤痛。
药堂首席孙长老端坐于楚暮床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慈和，只剩凝重与痛惜。他枯瘦如竹的手指，轻轻搭在楚暮腕脉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探器，一点点探查着楚暮体内的经脉、内腑与气血，连一丝细微的异常都不肯放过。
静室另一侧，萧澈、王铁柱、李秀儿等人虽也伤势沉重，气息萎靡，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但经过孙长老与药堂弟子的初步救治，已然能勉强保持清醒。萧澈依旧用树枝固定着左臂，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脸色依旧惨白，却强撑着坐靠在墙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暮的方向，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王铁柱坐在地上，左臂的残肢依旧缠着厚厚的布条，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虎目通红，死死盯着床榻上昏迷的楚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重伤的大师兄；李秀儿靠在周明身边，脸上的尘血已被擦拭干净，却依旧难掩苍白，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无助与焦虑，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周明和虚空并肩坐着，两人气息微弱，却也同样目光紧锁楚暮，神色凝重。
几名药堂弟子穿梭其间，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更换绷带、喂服疗伤丹药，指尖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他们的伤口，惹来剧痛。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体内，缓解着他们的伤痛，滋养着枯竭的经脉，可即便如此，众人脸上的担忧，也丝毫未减——他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楚暮身上。
满室之中，唯有楚暮，依旧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温玉床上，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微微起伏，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胸口缠着的厚厚白色绷带，早已被底下渗出的淡淡血迹浸透，晕开一片片暗沉的红，触目惊心，那是内腑受损、气血翻涌的征兆。
这位平日里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周身总带着一股清冷锐利之气的天剑门大师兄，此刻却毫无往日的锋芒，整个人虚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原本清俊温润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干裂发黑，眉宇间紧紧凝聚着一股散不去的痛苦与疲惫，即便陷入深度昏迷，眉头也未曾舒展过半分，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经脉断裂、魔气侵蚀的钻心剧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内只剩下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还有药堂弟子轻柔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孙长老依旧保持着探脉的姿势，指尖的灵光忽明忽暗，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连花白的胡须，都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灵光渐渐散去，随即发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满是痛惜与无奈，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萧澈等人，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连语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孙长老，大师兄他……他怎么样了？”守在床边最近的萧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却毫不在意，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死死盯着孙长老，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眼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听到萧澈的问话，王铁柱、李秀儿等人也纷纷挣扎着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忐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不敢想象，若是楚暮出了什么事，他们该怎么办，天剑门，又该怎么办。
孙长老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楚师侄的伤势……是你们所有人中最重的，重到超出了我的预料。”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期盼，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愈发惨白，眼中的担忧，渐渐被恐惧取代。
孙长老看着众人绝望的模样，心中愈发痛惜，却还是继续说道：“他为了打出那最后一击，击溃魔将投影，强行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透支了自身的修炼根基，此举虽险胜一筹，却也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体内多处主要经脉出现裂痕，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经脉，已然彻底断裂，经脉寸断，气血淤积，连灵力都无法正常流转。”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楚暮苍白的脸上，语气里的痛惜更甚：“除此之外，他的内腑还受到了魔将投影魔气的剧烈冲击，震荡受损，五脏六腑皆有移位，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连心脉，都受到了波及。”
“更麻烦的是，那道魔将投影的阴寒魔气，极其刁钻霸道，远比寻常魔气更为阴毒，它趁楚师侄燃烧本命精血、修为大跌、自身防御最为薄弱之时，悄然侵入了他的心脉附近，死死盘踞在那里，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神魂。”
说到此处，孙长老再次重重叹息一声，话锋微微一转：“若非楚师侄剑心坚定，自幼打下的根基异常扎实，又有那一丝先天纯阳之气护住心脉要害，恐怕……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回天乏术了。”
后面的话，孙长老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心脉乃是修士的命脉所在，一旦心脉被魔气彻底侵蚀，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性命不保，魂归天地，再无生还可能！
“那……那可如何是好？孙长老，求您救救大师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王铁柱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虎目之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朝着孙长老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您了，一定要救救大师兄！”
“孙长老，求您救救大师兄！”萧澈、李秀儿等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泪水与恳求，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地，只求孙长老能出手，救活楚暮。
孙长老连忙起身，伸手扶起王铁柱，脸上满是无奈：“你们不必如此，我身为药堂首席，自然会拼尽全力救治楚师侄，哪怕耗尽我毕生修为，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缓缓说道：“眼下，我们只能以最温和的灵药和聚灵阵法，先稳住他的伤势，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补充他亏空的气血，再设法徐徐图之，一点点驱散他心脉附近的魔气。急不得，也躁不得，一旦操之过急，反而会刺激魔气反扑，伤及他的性命。”
“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他的心脉要穴，暂时阻隔了魔气的蔓延，不让它继续侵蚀心脉要害。但你们也清楚，这股魔气的品质极高，乃是魔将投影所留，阴寒霸道，驱除起来极为棘手，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更需要机缘，缺一不可。”
说到楚暮何时能醒，孙长老的语气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摇了摇头：“至于他何时能醒……我也无法断言，全要看他自身的意志力，还有他的造化了。若是他能凭借自身的剑心与毅力，守住神魂，抵抗住魔气的侵蚀，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苏醒；可若是他意志力不坚，被魔气彻底吞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