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秽一语惊退官差和张掌柜的事,如同长了翅膀般,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小河村。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好奇或敬畏,而是实实在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与排斥。
能打,可以解释为武馆出身,身手好。
力气大,可以解释为天赋异禀。
但能如此精准地说出张氏豆腐坊所有不为人知的龌龊秘密,甚至连官差受贿藏钱的地方都一清二楚……这已经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有点本事”或者“脑子不清醒”能解释的了。在朴实的村民们眼中,这更像是……妖孽,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听说了吗?杨家那个傻子,不是人!”
“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变的!不然怎么能知道那么多?”
“太吓人了!跟他住一个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以后可离杨家远点吧,沾上晦气!”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往日里还算和睦的邻里关系,一夜之间降至冰点。
第二天一早,杨大柱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准备下地,路过隔壁赵婶家时,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赵婶,早啊,吃过了?」
往常都会热情回应的赵婶,此刻却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胡乱地应了一声「吃…吃了」,就赶紧缩回院里,“砰”地一声关紧了院门,那声响震得杨大柱心头一凉。
他去到自家地头,发现相邻地块的几户人家,看到他过来,都默默地收拾农具,挪到了更远的地方干活,仿佛他是什么传染源。
杨大柱憋着一肚子闷气,悻悻地干了一会儿活,觉得口渴,想去旁边相熟的李家借口水喝。刚走到李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家媳妇压低声音的训斥:「狗娃!以后不准再去杨家后院那边玩!听到没有?那家里有脏东西!专门抓小孩的!」
杨大柱的脚步僵在原地,心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默默地转身离开,连水也没心思借了。
与此同时,由希也感受到了这种全方位的孤立。
她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原本聚在那里闲聊洗衣的妇人们,看到她过来,说笑声戛然而止,纷纷端起盆子,找各种借口迅速散开,留下由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井台。
她去村里唯一的杂货铺想买点盐巴,铺子的王婆子看到她,脸色变了变,支吾着说:「啊…由希丫头啊,真是不巧,盐…盐刚好卖完了,你…你去别家看看吧?」
由希看着货架上明明摆着的盐罐子,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王婆子和其他顾客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
就连里正赵老爷子,在路上碰到杨老爹,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杨老哥,家里…还是多约束着点吧,现在村里人心惶惶的,唉……」说完便摇着头走了。
杨家,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杨李氏气得在家直抹眼泪,拍着大腿骂:「这些个没良心的!当初咱们家有点野猪肉,还分给他们吃!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把咱们当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