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雪花银!
当由希将那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放在杨家堂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上时,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杨老爹拿着旱烟袋的手停在半空,烟丝都快熄了也浑然不觉。杨李氏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钱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杨大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都不敢伸手去碰。
王氏躲在杨大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二十两啊!寻常庄户人家,刨去吃喝嚼用,一年到头能攒下二三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这二十两,对于杨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前所未见的巨款!
「真…真是二十两?」杨李氏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那粗布钱袋,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醉仙楼的刘大师傅亲自验的货,账房先生当面点的钱,错不了。」由希语气平静,将钱袋往前推了推,「爹,娘,这钱你们收着。」
杨老爹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去拿钱,而是看向由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由氏,这猪…能卖这个价钱,多亏了你,还有…阿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站在门框阴影里的阿秽,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畏惧,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倚重。
「爹,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由希笑了笑,「这钱,我寻思着,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
「对对对!规划!规划!」杨李氏连忙附和,眼睛放光,「当家的,咱家这破屋子该修修了!你看这屋顶,下雨天老是漏!还有,该给大柱和由希他们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了!咱家现在可不一样了!」
杨大柱也兴奋地点头:「爹,咱再买两头猪崽!不,买四头!按由希的法子养,明年又能卖大钱!」
看着兴奋的家人,由希心里也松了口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二十两银子,不仅改善了家境,更重要的是,彻底奠定了她在这个家的话语权。
「修房子、添置东西、买猪崽,这些都在理。」由希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说道,「不过,爹,娘,这钱不能一下子全花完。咱们得留出一部分,一是备着应急,二来,我琢磨着,光靠咱们自家养,规模终究有限。后山那片紫花苜蓿长得虽好,但也供不了太多猪。咱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路子。」
「别的路子?」杨老爹疑惑。
「比如,」由希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可以提供处理好的苜蓿饲料,或者配好的饲料方子,甚至可以帮村里人看看猪病,指导他们怎么把猪养得更好,适当收些费用。这样,既帮了乡亲,咱们也能有个长久的进项,还不至于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她这个想法,类似于初步的“技术输出”和“服务咨询”,既能将核心资源(完全的技术和阿秽的特殊性)掌握在自己手中,又能通过帮助他人获利,进一步巩固杨家在村里的地位,化解之前的孤立。
杨老爹听得眼睛一亮,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点头:「由氏,你这个想法好!既得了实惠,又结了善缘!比闷头自己干强!」
杨李氏虽然不太懂其中关窍,但听当家的说好,也跟着连连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由希拍板,「这二十两,拿五两出来修葺房屋,添置些家用。拿五两买猪崽和必要的物料。剩下的十两,先存起来,作为咱们日后发展的本钱。」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众人都无异议。杨老爹郑重地将钱袋收起,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忙碌而充满希望。
请工匠修葺屋顶,加固墙壁;去镇上扯了结实耐磨的青布和难得一见的细棉布,给家里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裳;杨大柱更是精神抖擞地跑去邻村的母猪养殖户那里,精心挑选了四头骨架匀称、精神头足的小猪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