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张昊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色、却能被清晰感知到的奇异“波纹”,悄然扩散开来!
这波纹并非能量冲击,也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规则感”的弥漫!
波纹所过之处,那空气中残留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能量余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变得稍稍“温顺”、“平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危险,但不再那么充满主动攻击性。
地面上流淌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迅速变得稀薄、淡化。
更明显的是作用在生灵身上。
离张昊最近的苏瑶,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润,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一点点。她体内被魔气侵蚀、被献祭之力撼动的伤势,仿佛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安抚”和“梳理”,虽然远未治愈,但恶化的趋势被强行止住了。
远处,星衍、冷无言等人,也感觉到笼罩在心头的、那种因碑魔魔威和死亡威胁带来的沉重压抑感,减轻了少许。虽然灵力依旧枯竭,伤势依旧严重,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绝望,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清明与韧性。
而坑底那残破的碑魔,在感受到这股“波纹”扫过时,却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它残躯上最后那点微弱的魔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仿佛这股强调“公道”、“合理”的规则意蕴,与它那“弱肉强食”、“混乱毁灭”的本质产生了最根本的排斥与侵蚀!
“领域……雏形?!”星衍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身为天枢宗天骄,见识广博,深知“领域”意味着什么!那是金丹期修士都极少能触摸到的境界,是自身大道感悟与天地法则深度结合的产物!张昊不过筑基期,竟然在生死关头,借助那神秘铜镜的力量和对“公道”的极致领悟,硬生生踏出了这一步!虽然只是最初始、最脆弱的雏形,范围不过身周数丈,效果也更多是“安抚”、“梳理”、“排斥异种规则”而非直接攻击或防御,但这代表的潜力,足以震撼所有人!
“这……就是他的‘道’?”冷无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震撼。他追求极致的剑道,一剑破万法。而张昊走的,却是一条前所未闻的“公道”之路,以规则对抗规则,以秩序之心梳理混乱。两者截然不同,却在此刻,都让他感受到了那种触及“道”之本源的强大与玄奥。
张昊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眸底深处,仿佛有微不可查的规则纹路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约十丈左右的一个模糊“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他对能量的感知更加清晰,对“不协调”、“不合理”的事物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微弱的纠正倾向。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投诉系统之间的联系,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单向的“借用”,而是多了一种基于自身“公道领域”的……“共鸣”与“主动诠释”的可能。
这个领域雏形还很弱小,甚至无法长时间维持,消耗的是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神魂与对“公道”信念的坚持。但它真实存在,并且……正在成长。
他看向坑底的碑魔。
碑魔也正“看”着他。那两点幽光中,怨毒依旧,却多了一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它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这种“规则层面”的对立与侵蚀的恐惧。
“小虫子……你赢了……”碑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无尽的恨意,“用这种可笑的‘公道’……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它的残躯,那仅存的小半截与古碑基座融合的部分,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
“我的本体虽毁……但魔念不灭……此地方圆千里,早已被我的气息浸染……待我重聚地煞怨念……必叫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那残破的头颅猛地炸开!化为一股浓郁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漆黑魔气,其中夹杂着一点微不可查的苍白火星(残魂核心),不再试图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向下一钻,直接没入了巨坑底部最深处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它竟然自毁了最后的躯壳,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点残魂魔念,遁入了地脉深处!显然,它知道在张昊那刚刚成型的“公道领域”雏形和众多幸存者(虽然重伤)的虎视眈眈下,这具残躯已无幸理,不如壮士断腕,保留复仇的火种。
“它……逃了?”一名青木宗弟子颤声道。
“是遁入地脉了。想要彻底灭杀它,除非有元婴期大能深入地下,净化千里地脉。”星衍脸色难看地摇头。这魔头果然难缠。
张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碑魔消失的裂缝。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弱小的“公道领域”,对那遁入地脉深处的魔念,暂时无能为力。但……至少,眼前的生死危机,暂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