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等到……你……等到……新的秩序……承载者……是我的……幸运……”
“替我……守护……这片天地……”
“替我……守护……我曾……守护的一切……”
“拜托……了……”
最后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彻底消散在张昊的意识深处。
那缕微光,彻底消失了。
那位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最后的秩序守望者,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带着释然与欣慰,归于永恒的虚无。
但它并非被虚无吞噬——它是主动融入碎片,融入张昊,将自己的一切,化作了新秩序承载者成长路上的最后一份馈赠。
张昊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没有悲伤,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初入前线的投诉新人。他是“原初秩序之核”碎片的融合者,是虚无源头的移动封印,是继承了遗民最后意志的新秩序承载者。
他抬起手,看向那正在从踉跄中恢复、疯狂扑来的腐髓监察者,看向那从地缝中不断渗透的灰色虚无潮汐,看向远处挣扎着想要靠近的队友们。
融合已成。封印已成。
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属于他的战斗。
而就在此时——
“吼——!!!”
腐髓监察者终于从混乱中彻底恢复!那庞大的、流淌着腐血的身躯,裹挟着滔天的腐败威压,如同一座移动的腐烂山岳,朝着张昊所在的方向,疯狂扑来!它的无数复眼中,燃烧着要将这个坏它好事、让它受伤的蝼蚁彻底撕碎的暴怒!
而它的巨掌,那凝聚着恐怖腐败能量的一击,已经朝着张昊,轰然拍下!
与此同时,张昊体内,那刚刚完成的移动封印,开始第一次真正运转——一股微型的、以他为核心的秩序力场,缓缓成型,将脚下那躁动的虚无源头,牢牢压制!
三方,即将迎来最后的碰撞!
腐髓监察者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朝着张昊轰然拍下!
掌未至,那狂暴的腐败规则已经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周围数十丈空间牢牢封锁。地面上,那灰黑色的坚硬岩石在这威压下寸寸崩裂,无数细碎的石块如同失去了重量般缓缓浮起,又在腐败之力的侵蚀下迅速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的虚无气息与腐败规则激烈冲突,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炸开无数紫黑与惨白交织的能量火花。
这一掌,足以将任何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巅峰——拍成肉泥,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抹杀!
“张昊——!”
铁狼的嘶吼声在远处响起,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威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血鸢的箭矢在半空中就被震碎,石佛的罡气早已溃散,幻狐的幻术连靠近都做不到。
来不及了!
张昊抬起头,直面那遮蔽了所有光芒的巨掌。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冷静。
他抬起右手——那只刚刚触碰过碎片、此刻正泛着温润乳白色光芒的手——掌心对准了那即将落下的巨掌。
他的左手,则按在自己的丹田之上,按在那枚刚刚融入金丹、还未完全稳定的秩序碎片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枚正与他的金丹进行着激烈“磨合”的秩序碎片之中!
外界,那巨掌距离他的头顶,已不足三丈!
一丈!
五尺!
三尺!
就在那巨掌即将触及他发丝的瞬间——
“嗡——!!!”
一道乳白色的、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之光,从张昊体内轰然爆发!
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个瞬间膨胀的、以张昊为核心的微型秩序力场!力场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将张昊周身三尺范围完全笼罩!
“轰——!!!”
腐髓监察者的巨掌,狠狠拍在了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乳白色光罩之上!
预料中的摧枯拉朽没有发生。那足以拍碎山岳的恐怖一击,在触及光罩的瞬间,竟如同拍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规则壁垒之上!
巨响震天!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崩碎!但——它撑住了!
更惊人的是,光罩表面,那些裂纹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由纯粹秩序构成的规则符文急速流转,如同最精密的磨盘,疯狂地磨灭、消解着那巨掌上附着的腐败规则!
紫黑色的腐败能量与乳白色的秩序之光激烈对抗、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规则冲击波!
“什么?!”
腐髓监察者那无数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它的巨掌,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蝼蚁挡住了?!
但它很快发现,这并非张昊本身的力量,而是那枚刚刚被他融合的秩序碎片在危急关头的本能护主!
“原初秩序……碎片之力……!”
它的精神波动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贪婪!那巨掌上的腐败规则更加狂暴地涌出,试图强行腐蚀、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秩序光罩!
“咔嚓……咔嚓……”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张昊的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维持这层光罩,对刚刚完成初步融合、还未完全掌控碎片力量的他而言,负担重如山岳!
但他不能退!一旦退却,光罩破碎,他将在巨掌之下粉身碎骨!一旦身死,刚刚建立的移动封印就会崩溃,虚无源头将彻底失控,他的队友,这片深渊,乃至更广阔的世界,都将被虚无吞噬!
他必须……完成融合!
彻底融合碎片,真正成为移动封印,获得足以对抗这尊元婴级怪物的力量!
“铁狼队长——!”张昊嘶声喊道,声音透过光罩,在规则层面炸响,“我需要时间!给我争取时间!”
远处,被威压死死压在地上的铁狼,听到了这声呐喊。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握紧了手中那柄几乎要脱手的长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满身血污、气若游丝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却也格外灿烂。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能动吗?”
血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单膝跪地,嘴角的鲜血滴落在地,却死死握着那柄已经断裂的弓。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