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伯府的牌匾墨迹未干,府邸深处,一间密室的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这里是演武堂的心脏,也是贾环为他未来的班底,准备的第一场洗礼。
烛火摇曳,映照着十余张或忐忑,或期待,或茫然的脸。
贾芸、倪二、贾蔷……这些在京城底层挣扎,被命运踩进泥泞里的人,如今都站在这里。
他们是贾环亲自挑选的第一批种子。
“主上。”
贾芸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看着主位上神情淡漠的少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您真的有办法,让我们……脱胎换骨?”
一夜变强。
这种只存在于说书人嘴里的故事,太过虚幻,让他们即便感念贾环的收留之恩,也难以完全置信。
贾环没有回答。
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在他的掌心之中,两枚并非金玉,也非骨石,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符印,缓缓浮现。
一枚符印上,古老的篆文勾勒出“韩信”二字,其中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的轨迹,深邃的智慧在其中流转、生灭。
另一枚则更为直接,血色的“燕云”二字煞气冲天,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悍勇与冰冷。
“闭上眼。”
贾环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凝神,静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枚光符骤然碎裂,化作十几道刺目的流光,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撕裂空气,悍然射入贾芸、倪二等人的眉心!
下一刻。
撕心裂肺的惨叫,被死死地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了野兽般的闷哼。
痛苦!
极致的痛苦!
贾芸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被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狠狠冲开,无数的兵法、阵图、沙盘推演、帝国疆域图……如同决堤的星河,野蛮地灌入他的脑海。
他的意识在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瞬间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倒在地上,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的额头与脖颈。
而倪二的体验,则是纯粹的肉体地狱。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一寸寸敲碎,碾成粉末。紧接着,又有一股灼热到足以熔化钢铁的力量,将那些骨粉重新熔炼、锻打、塑形!
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被更坚韧的力量重新编织在一起。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水,浑身被汗水彻底浸透,身体在剧烈的痉挛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其余众人,也都在经历着同样恐怖的蜕变。
这间小小的密室,一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站在一旁护法的张龙,目睹着这一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根根泛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那来自燕云十八骑的搏命刀法,究竟从何而来。
主上赐予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奇遇。
而是一场逆天的造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密室内的痛苦呻吟,渐渐平息。
只剩下粗重如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贾芸第一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着,脸色依旧惨白,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贾芸,眼中是市井小民的精明与伶俐。
那么此刻,他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智慧的光芒在其中沉浮,带着一种俯瞰山河、执掌棋局的绝对冷静与淡漠。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间密室,目光扫过门口、烛台、乃至每一个人的站位,脑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数十种攻防的阵型变化。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属于兵仙的本能!
“嗬……嗬……”
倪二撑着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