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道办的大门口,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还没散去,林卫兄妹俩刚从街道办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
屋里的空气还残留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味。
林月那张失了血色的小脸,依旧紧绷着,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恐惧。她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革委会。
那三个字,像三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卫则在屋里踱着步,他没有去安慰妹妹,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恶意面前,任何苍白的言语都毫无用处。
他需要的是思考。
是把易中海这条老狗可能藏在暗处的獠牙,一根一根地全部预判出来。
举报信只是第一步。
直接捅到革委会,说明易中海已经不打算走任何正规程序,他要的就是用那个特殊年代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一刀毙命。
他赌的就是革委会宁枉勿纵,赌的就是“品行”这个罪名一旦沾上,就比泥巴还难洗干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粗暴的敲门声猛然炸响,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用拳头在砸。
每一声,都让本就脆弱的旧木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门口。
林卫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眼中的冰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条老狗,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惨状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迈步上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两道扭曲的人影。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易中海。
他不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人人都要尊称一声“一大爷”的伪善长者。
此刻的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两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呈现出一种败坏的灰败色。整个人阴沉得可怕,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那双曾经引以为傲、作为八级钳工资本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左手,是因为被林卫废掉后神经受损的后遗症。
右手,则是因为极致的怨毒与压抑不住的激动。
而在他身后,秦淮茹那张俏丽的脸庞,此刻也因为怨恨而扭曲。她像一条依附于恶狼的毒蛇,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林卫身上,那目光里淬满了嫉妒与幸灾乐祸的毒汁。
四目相对。
院子里呼啸而过的穿堂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卫。”
易中海开口了,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生锈的锯子,声音沙哑又怨毒,每一个字都磨着牙说出来的。
“你都知道了吧?”
他没有等林卫回答,便自顾自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里,那双浑浊又失焦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林卫的身上。
“你的下乡批文,被卡住了。”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没错,是我举报的。”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胜利。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他曾经觊觎了无数次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回到林卫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心中的暴虐与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然爆发!
“你废了我的手!废了我一个八级钳工!废了我一辈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那只完好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着林卫,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我下半辈子都完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像一头索命的恶鬼,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你以为下乡就跑得掉了?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易中海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离开这个院子,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秦淮茹见状,立刻像个最忠诚的走狗,在一旁尖声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