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施展着针法。
那只手,稳定得不似血肉之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经验最丰富的兽医、农场的技术干部,乃至许于七和耿一柜这样的领导,目光都被那只手,以及它所牵引的银针死死钉住。
这是一场在死亡边缘上演的舞蹈。
林卫的指尖捻动,银针嗡鸣,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没入“功勋一号”庞大的身躯。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
那不是在扎针。
那更像是一位顶级的雕刻家,在用刻刀赋予顽石生命。
每一次落针,都精准到毫厘。
每一次捻转,都带着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让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力量。
他施展的,正是那套曾为胡主任疏通过腿部经络的神级针灸术。
但这一次,对象不再是人。
而是这头濒死的巨兽!
他手上的银针,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成了他内力的管道。
银针精准地刺入母猪脊椎、头部、以及四肢的几处关键大穴!
旁人只看到针刺入皮肉,却无法感知到,一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正顺着针身,源源不断地注入“功勋一号”的体内。
那是林卫催动的内力。
这股力量,精准地绕开健康的组织,直抵那些被病毒感染、因难产而严重受损的内脏。
它在修复。
它在滋养。
它在唤醒这头巨兽自身最原始的生命潜能。
与此同时,那滴被稀释了数百倍的空间泉水,已经顺着喉管滑入胃中,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向着全身每一个细胞席卷而去!
它的效力,比任何药物都来得迅猛,来得直接。
它从最微观的层面,极速修复着那些濒临崩溃的细胞和组织。
一个主外,激发潜能,疏通经络。
一个主内,修复根本,补充源泉。
双管齐下!
“这……这不可能……”
兽医站的站长,一个五十多岁,跟猪牛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兽医,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死死盯着林卫下针的位置。
“天顶、承浆、大椎……这些穴位……人畜同理,可……可他的深度!他的手法!”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兽医,更是面色煞白,像是看到了鬼神。
他们用的针,是粗大的兽用钢针,只能扎进皮肉,起到一些简单的刺激作用。
可林卫的针呢?
那细长的银针,竟能没入数寸之深,仿佛能直接通达母猪的五脏六腑,甚至能直接操控它的神经中枢!
这根本不是针灸!
这是神技!
这完全超越了他们毕生所学的所有专业知识,颠覆了他们对兽医学的全部认知!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林卫针法的原理。
在他们眼中,林卫的每一次捻转,每一次提插,都充满了玄奥的美感和无法言喻的力量。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流逝。
几分钟后,林卫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手腕一翻,最后一根银针被他轻巧地拔出,收回乌木针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针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极限。
猪栏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全部聚焦在那头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的庞大身躯上。
死了吗?
还是……
一秒。
两秒。
那头巨大的种猪,依旧了无声息。
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绝望的叹息。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吗?
许于七的心,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