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三十三重天之外。
混沌气流汹涌如海,翻滚着地火水风,撕裂着时空,足以磨灭一切踏入此地的寻常大能。
在这片狂暴绝地的最深处,却有一片永恒的宁静。
亿万道鸿蒙紫气垂落,如瀑,如帘,氤氲中托举着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
紫霄宫。
道祖鸿钧的道场。
宫殿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大道妙音自虚无中来,交织成最本源的乐章,每一个音节都阐述着一条法则的生灭。天穹之上,有点点灵光凝聚,化作晶莹剔P透的天花,缓缓飘落。地面之下,有道韵汇聚,绽开一朵朵金色的莲花,承托着盘坐的身影。
道祖鸿钧高坐于九重云床之上。
他的面容模糊,仿佛不存在于任何一个时间点,周身的天道法则已经不再是环绕,而是彻底与他融为了一体。他便是天,天便是他。
他正在为座下的六位弟子,讲解“天道至理”。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接引、准提。
这六位秉承天地大气运而生的未来圣人,此刻皆盘坐于蒲团之上,神游太虚,沉浸在那无上的道与理之中,如痴如醉。
他们对自己的老师乃是“天道化身”这一认知,已然刻入骨髓,深信不疑。
“……故,天道之下,万物皆为刍狗。”
鸿钧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至高的威严,如同天道自身的宣告,是不可违逆的宪章。
“圣人亦不过是稍大之蝼蚁,一举一动,皆在天道运转之中,不可超脱……”
他阐述着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定义着圣人与天道之间的关系。
然而。
就在他口中“蝼蚁”二字的最后一个音节,刚刚在宫殿内落下,还未彻底消散之际。
异变陡生!
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紫霄宫那亘古不变、由无上法则构筑的穹顶之上,空间,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口子无声无息地敞开,其边缘光滑无比,不见半点能量的狂暴撕扯痕迹。
那不是被任何形式的蛮力所击穿。
那是一种更高位格的“规则”降临,此地的空间法则,根本没有反抗,而是自动、谦卑地向两侧“让位”!
一面光幕,从那裂口中缓缓展开。
它散发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古史沧桑,流淌着至高无上的气息,光影在其上变幻,似乎承载了万古纪元之前、一切时空的终极秘密。
光幕出现的刹那。
一股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并非能量,也非气势,它凌驾于一切概念之上,无可抵挡,无可名状!
紫霄宫内,所有的大道妙音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戛然而止!
那些乱坠的天花,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所有灵光,化作齑粉消散。
那些从地面涌出的金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归于虚无。
整个紫霄宫,从一个道韵显化的圣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
“!”
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万古不化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疑惑。
是惊骇!是无法理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动摇!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已然身合的洪荒天道,他所代表的这个世界的至高意志,在这面光幕之前……
在颤抖!
它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对的、来自生命层次的、源自“位格”的臣服!
如同草民遇见了天子,如同臣子遇见了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