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死寂无声。
那一声仿佛从存在根源处传来的“咔嚓”脆响,仍在每一位圣人的道心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鸿钧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面无表情,但那双本该映照天道运转、无悲无喜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一道裂痕。
一道出现在他即将圆满无暇的道心之上的,真实不虚的裂痕。
这比斩他一具圣人化身,比毁掉他一件先天至宝,还要让他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与……屈辱。
光幕之上,那颠覆万古的画面并未因此停滞。
先天五太祖纪的演变,仍在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冷漠地向前推进。
从“太初”之纪,万千神圣虚影于“气”之海洋中显化。
到“太始”之纪,画面流转,演化出“有形无质”的玄妙概念。那是一种纯粹的“形态”,却没有任何实质,通天教主甚至下意识地以元神推演,试图以剑意斩之,却发现自己的诛仙剑气直接穿透而过,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再到“太素”之纪,“有质未成体”的本源物质开始充斥整个画面。
紫霄宫内的鸿钧与六圣,他们的世界观,他们亿万载修持而成的道,正在被这闻所未闻的古史,一层层地无情剥开,碾碎,再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重塑。
每一次画面的流转,每一个纪元的揭示,都让他们的认知根基产生一次剧烈的摇晃。
终于。
当那浩瀚的古史画卷最终定格。
“太极纪,混沌乃生。”
画面之上,那个他们熟悉到骨子里,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混沌之“卵”,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紫霄宫内凝滞到极点的气息,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所有圣人,包括道心已现裂痕的鸿钧,都不由自主地将呼吸放缓到近乎停滞的地步。
来了。
混沌。
接下来,就该是盘古大神执斧开天,身化洪荒万物的时代了。
那是他们所知历史的开端,是他们一切荣耀与跟脚的源头。
然而,光幕视频的节奏,再一次击碎了他们的所有预判。
画面并未立刻转入那开天辟地的宏大场景,而是死死定格在那片无垠的混沌之上。
旁白的声音,变得愈发苍茫,愈发深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镇压万古的道蕴,仿佛在阐述一个亘古未变,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终极真理: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太上道祖有感于此,强命之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画面之中,那尊在“太初”纪元显化过的,代表着“清静无为”、“与道同体”的太上道祖虚影,再一次显现!
他仅仅是平静地张口,对着那片无垠混沌,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由无上法则凝聚而成,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古老道文。
“道!”
此字一出,便化作一道创世的烙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深深地铭刻在了那片混沌海的核心本源之中!
看到这一幕,一直努力维持着无为心境的太上老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波澜。
他紧紧攥住拂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源自本源的悸动与自豪,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自己所修持的,所感悟的,所毕生追求的无上“大道”,其最初的名讳,其最根本的定义,竟是由自己那位诞生于“太初”纪元的神话原型所赐予!
这是何等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