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撑起来,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就是肌肉僵了。”
刚出烟道,风向变了。一阵强风吹过,沈砚的披风角扬起来,扫到了旁边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院墙方向立刻传来脚步声。四名护卫持刀分两路包抄过来,一人往山上喊:“有人!搜!”
“糟了。”云漪脸色一变。
沈砚迅速缩回岩缝,背贴石壁。他的腿抖得厉害,疼得眼前发黑。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动,可身体不受控制。
云漪抬手摸出玉笛,轻轻吹了一段变调的《折柳令》。音不高,却带着特殊的频率,在夜风里飘出去。
左边那队巡卫脚步一顿,互相看了一眼,转向声音来源。
“快!”云漪低声催促。
沈砚咬破舌尖,靠疼痛保持清醒。他拖着腿,一点点往后挪。披风蹭过石头,发出细微摩擦声。他屏住呼吸,直到巡卫走远。
“走!”云漪抓住他胳膊。
两人沿着预设路线退回旧渠。这一路全是碎石和烂泥,沈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下。
终于到了安全区,沈砚靠着墙坐下,喘着气。
云漪检查他伤口,发现又裂开了。她皱眉:“你得换药。”
“先看看这个。”沈砚从靴底剥下那块泛黑的布条,“刚才蹭上去的,应该是北境使者的披风刮下来的。”
云漪接过布条,打开随身小包,拿出一块样本对比。质地一样,染色工艺也一致,边缘还有北境特有的双线锁边。
“确实是他们的军帐布。”她说,“只有特使级别才能用。”
沈砚盯着那块布,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私铸兵器、虎牢关转运、户部账册、音律标记、陈九章的身份、北境使者……全都对上了。
这不是偶然,是计划。
一个能把朝中命脉和敌国军需连成一线的计划。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云漪看他一眼:“现在信了吗?”
沈砚摇头:“不是信,是知道了。”
他把布条放在桌上,和账册里的标记并排放好。油灯照着那些字迹和符号,像一张摊开的网。
窗外鸡鸣响起,天快亮了。
云漪轻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那只靴子,边缘还沾着干泥。其中一块裂开,露出底下更深的黑色纤维。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