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桌前,盯着油灯火苗。
火光跳了跳。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敲门声响起。
一下,两下。
沈砚没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打开。
外面的人顿了顿,转身走了。
沈砚依旧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是谁。
林文远不会亲自来敲门,但他会派人来看自己有没有回房,有没有点灯,有没有写东西。
他在监控节奏。
沈砚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
半夜,他醒来一次。
窗外风大了些,铜铃响得急了两声。
他翻身坐起,摸出炭笔记事本,在刚才写的计划后面补了一句:
若明夜林文远入仓,必随行观察。不求抓人,只求看清路径。
然后他把本子重新藏好,躺下。
天快亮时,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口井边,井里浮着一袋米,米粒一颗颗往下掉,像沙漏。
他伸手去捞,井壁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有光。
还有脚步声。
他猛地睁眼。
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来,穿鞋,系腰带,挂短匕。
走到门口,开门。
晨风扑面。
他抬头看了看仓储区方向。
那边安静得很。
但今天一定会有人进去。
他往伙房走去。
路上碰到一个杂役,端着饭碗,边走边说:“听说没?昨晚又有老鼠钻进仓里,吓跑了一个守夜的。”
沈砚点头,没应声。
走到伙房,他打了碗粥,坐下喝了一口。
抬头时,看见林文远站在院中。
青衫,折扇,神情如常。
两人视线对上。
林文远微微一笑,抬手扇了扇。
沈砚低头继续喝粥。
粥有点凉了。
他一口喝完,放下碗,起身往外走。
经过林文远身边时,对方开口:“沈校尉今日气色不错。”
“睡得还行。”沈砚说,“就是梦多了点。”
“哦?”林文远轻摇折扇,“梦见什么了?”
沈砚停下,看着他:“梦见有人往井里倒米,结果米自己爬出来了。”
林文远笑了:“米还能走路?”
“能。”沈砚说,“只要下面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