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找到地方再说。”沈砚抬头看天色,“天快亮了,我们得赶在巡逻换岗前离开。”
裴远没再劝。他收起弓,走到门口望了一眼。“东边有条小路,通后山。没人守,但地上有新脚印。应该是昨晚那批人留的。”
“那就走这条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灶房。沈砚走在后面,右手一直按在短匕上。裴远在前,每走十步就停一下,耳朵微动,听风辨位。
走到半路,裴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树丛里有动静。
他没说话,只把手伸向箭囊。
沈砚蹲下,贴着地面往前爬了两步。透过草缝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正蹲在岔路口,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在地上画着什么。
裴远缓缓拉弓,弓弦拉满,箭尖对准那人后心。
“等等。”沈砚低声说。
裴远没松手,但没放箭。
“他在画图。”沈砚眯眼,“像是标记路线。”
那黑衣人画完,把木牌插在地上,转身要走。
裴远一箭射出。
箭矢穿过树林,正中那人小腿。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裴远立刻收弓,拔腿就冲。
沈砚紧跟其后。
两人赶到时,那人正想拔刀,裴远一脚踢开,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裴远压着他脖子。
那人咬牙不语。
裴远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抵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我说话算数。第一箭射腿,第二刀削膝。你想试试吗?”
那人终于开口:“林……林大人让我标路……明日车队要过……”
“车队运什么?”
“粮……还有铁器……去西南谷……”
“几点到?”
“寅时末……”
裴远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时间刚好。”
沈砚蹲下,盯着那人。“林远文让你标路,他自己知道吗?”
“他……他只下令……我不知道……”
裴远一刀柄砸在他后颈,人当场昏过去。
“留口气。”沈砚说。
“当然。”裴远收刀,“我要是真杀了他,明天就没猎物了。”
“你打算怎么做?”
“他既然要运东西,就得有人接。”裴远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在接头点埋伏。你查货,我盯人。谁露脸,谁就是内鬼。”
“万一不止一批人呢?”
“那就多埋几箭。”裴远拍拍弓,“我带了三十支,够分。”
沈砚站起身,看向西南方向的山影。
“走吧。”
裴远拎起昏迷的黑衣人,拖到树后藏好。
“记住。”他临走前说,“一会儿要是听到弓响,你就往前冲。别回头,也别管我。”
“你呢?”
“我?”裴远笑了笑,“我在高处,看着你后背。”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进。天边泛起青灰,晨雾未散。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翅膀扑棱声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