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摸清作息。”沈砚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开始记,“早饭辰时三刻开,换岗一个时辰一轮,巡山队巳时出发,申时回营……这些规律,明天就能用上。”
“你还带了纸笔?”裴远愣了。
“现代人习惯。”沈砚合上本子,“记多了,脑子轻松。”
“那你记完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说。”
“你肩膀现在是不是疼得快断了?”
沈砚一怔,随即笑出声。“还真让你说着了。”
“还硬撑?”裴远瞪他,“刚才爬坡的时候,右手都没用力。”
“没事。”沈砚活动了下胳膊,“还能打能跑。”
“别逞强。”裴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给你留了药,老太医配的,止血化瘀。”
沈砚接过,没推辞。“谢了。”
“别谢我。”裴远哼了一声,“云漪特意让我带上,说你肯定又把自己当铁打的。”
沈砚低头看着布包,没说话。
远处营地传来一声鸣锣,训练结束。士兵列队回营,守卫换岗,一切井然有序。
“这地方管理得比虎牢关还严。”裴远嘀咕。
“所以不能强攻。”沈砚收起药包,“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怎么乱?”
“让他们丢东西。”沈砚嘴角微扬,“比如——粮仓着火,或者兵器库爆炸。”
裴远咧嘴一笑。“你这脑子,怎么净想这些缺德事?”
“特种兵的基本素养。”沈砚站起身,“走吧,再待下去,该有人上来巡查了。”
两人开始往后撤。裴远在前探路,沈砚断后。刚退到半山腰,沈砚忽然停下。
“怎么了?”裴远回头。
沈砚盯着来时的路上。一块石头旁边,原本插着的木牌不见了。
“标记被人收了。”他说。
“谁会收?”
“不是我们的人。”沈砚眼神一冷,“说明他们发现有人跟踪。”
“那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不一定。”沈砚想了想,“可能是例行清理。但也可能是试探。”
“现在怎么办?”
“原计划不变。”沈砚抬头看了看天色,“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他们加快脚步撤离。回到林中安全地带,找到藏黑衣人的树丛。那人还昏着,被绑在树干上,嘴里塞着布条。
“他还活着。”裴远检查了一下,“呼吸正常。”
“留着他有用。”沈砚蹲下,翻了翻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在对方腰间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寅时末,西南谷,接应车队,勿误。”
落款是一个“林”字。
“还真是他亲自下的令。”裴远凑过来看,“这书生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不小。”沈砚把纸条收好,“是太有把握了。他觉得没人能查到这儿。”
“那我们就让他失个算。”
沈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回去之前,先绕去东坡。”
“干嘛?”
“那里有片野枣林。”沈砚笑了笑,“我想试试,能不能让说书人明天在茶馆讲个新故事。”